宋野抬头:“你道什么歉?”
“我把它们送走了。”
“我同意的。”
“但你忘事了。”
宋野把笔记本举给她看:“所以我写。”
秦灯没有被安慰到。
宋野想了想,又写下一行:秦灯不是凶手。
然后把本子递给她看。
秦灯看着那行字,眼睛红了一点。她昨夜送走三百万人,头发全白,却在这一行普通字前终于像个孩子。
“你明天还会记得吗?”她问。
宋野说:“不一定。”
“那怎么办?”
“你明天再给我看。”
顾沉舟站在旁边,听着他们说话。
这就是宋野的解。
不完整,不漂亮,不像胜利。
但他活着,而且脑子里终于只剩他自己。
下午,顾云深拿了三张卡片放在桌上。蓝色写门口,白色写药,黄色写联络电话。
宋野看完,按顺序复述了一遍。顾云深把卡片扣住,让他算一笔简单的账。算完再问颜色,宋野答错了两张。
“刚才我说了什么?”他问。
顾云深把记录推过去。宋野读完,没有再笑。
“别让我一个人碰这些。”他指着桌边的药瓶,“至少在我知道哪种记法有用之前。”
顾沉舟将药装进分格盒,在盒盖上贴日期。宋野拿起笔,又停住。
“哪天?”
顾沉舟报出日期。他先写在手背,再抄进本子,抄完对照两遍。
秦灯把桌上散落的纸收成一叠。宋野拦住她,抽出最上面那张。
“顺序别变。我刚找到。”
她把手缩回去,照原样摆好。宋野从第一行往下读,读到药名时,用指甲在旁边掐出一道痕。
顾云深建议宋野建立三套外部记忆:纸质笔记、录音、固定联络。宋野嫌麻烦,但逐条写下。能嫌麻烦,说明他还在评价自己的生活,不是完全被病症拖走。
顾沉舟把宋野当天问过的问题也记录下来。重复问题不是笑点,是病程证据。宋野看见后说你真扫兴。顾沉舟说扫兴能保命。宋野承认这句可能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