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物间。

周肆也站在枪灰色的铁门前，反复看了几回手表，松了几次领结，依然有点“畏惧”。

张子涵特意安排在这里会面。

因为集团高层平时不会经过，只有后勤人员会来——否则让熟人撞见，百口莫辩，要是还留下照片，更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周肆也对张子涵贴心的安排没有异议。

他徘徊在门外，纯粹是心理上抗拒。

到底是怎样的女人，会让自己对苏挽变心。

比苏挽更漂亮？

有这种人吗……他周肆也又不是没有见过世面。

比苏挽更火辣？

不可能。

比苏挽善解人意？

拜托，他喜欢的就是苏挽不把自己当回事，言听计从、温柔似水的女人有什么意思？站着不动让她打两下都没劲。

还没见上，周肆也心中的成见就已经是一座大山。

张子涵等啊等。

等得黄花菜都要凉了。

“周总，还不进去吗？”

再晚就要付给阿姨加班费了！

周肆也偏头啧一声，满脸不屑，再次拉了拉领带，嘴角一歪，推门而入。

下一秒，义无反顾出来。

“周总，这么快，您见到人了吗？”

“走错了，阿姨在里面休息。”

周肆也迈出的脚，被张子涵抵住。

子涵镇定自若，迎着周肆也疑惑的目光鼓励地点了点头，宛如头一天送孩子进幼儿园的家长，“周总，没走错。”

周肆也浑身一麻。

“里面是个保洁阿姨！”

“阿姨怎么了？”张子涵扶了扶金属框眼镜，“周总，您怎么还搞职业歧视？”

“张子涵！”周肆也正要开骂，见有人过来，又急忙转过身压低声音，“她年纪都可以当我妈了！”

张子涵长叹一息，“是啊，都跟董事长夫人平辈了，子涵……也有很多疑惑。”

周肆也的眼睛失去了光。

张子涵推了他一把，“去吧，好好谈谈，也好给少夫人打报告。”

“我他妈……”

周肆也的骂声消失在紧闭的门后。

张子涵松开门把手，保镖似的站在门边，脸上挂着似绷非绷的笑。

屋内，周肆也方一落座，阿姨便贴心地端来茶水，像所有知心大姨一样主动搭话，“周总，工作辛苦了吧，来，快喝点茶润润嗓子。”

周肆也咳嗽一声。

阿姨讪笑着收回搭在男人肩膀的手，还回味地捻了捻手指，一脸意犹未尽。

“周总长得真帅啊！”

要不是自己是个大老爷们。

周肆也要报警了！

男人握着纸杯，认认真真数里面有几根茶叶。

阿姨坐在对面，双手托腮。

周肆也被看得发毛，抖落抖落身体，不自在地拉了拉衣襟，终于鼓起勇气抬头——

草，早知道不抬头了，阿姨跟他一对上目光，立马露出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快退休的年纪却拥有花季少女的羞涩。

满是阅历的脸往边上一转，又娇娇弱弱斜过眼，半对着他，“周总，您来看我，玉芬受宠若惊，玉芬心中其实也一直崇拜周总。”

明明还活着，周肆也的脑海却开始出现跑马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