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口中的杜老,自然是杜律明了。
关于这位老人,我也只是听赵霁八卦过。
退休后,杜老夫妇在沙城生活过一段时间。杜家安排了司机、佣人,二老每天睡到自然醒,和大多数退休老干部一样,去老年大学上上课,和熟悉的老同事约着喝茶看戏,平淡幸福。
直到有一天,杜老早上醒来之后突然要找锄头上工,找不到锄头之后瘫坐在地上掉眼泪,嘴里不停叫着不上工一家老小会饿肚子,还颤抖着哀求司机不要扣他工分。
杜老太太吓坏了,一边抱着杜老,一边让佣人通知杜峰。
精神科医生赶来为杜老检查后说是严重的创伤性应激障碍。当年的事情给杜老留下了巨大的心理阴影,前些年忙碌的工作和新的工作压力把阴影压下去了,退休后杜老的生活过于平淡,这些不好的回忆就集中涌了出来,间歇发作。
医生建议给杜老找个乡下环境,有个院子有点田地,想干农活就干一点,每天有点事做,有利于病情。
杜家自然不会是“有点田地”,小儿子那么多田地。
杜谷在农业基地所在的村子找了间民房安顿下老爷子,配上司机护工保姆私人医生,老爷子把这些人都当成了工友,他们就尽心尽力扮演着工友的角色。有一天老爷子扛着锄头出门遇到村民,非要跟人家一起上工,在杜家的授意下,附近一队村民每天来带老爷子“上工”,去田里干点活,陪老爷子干舒服了回家,村民们再去结算工钱。
在这样的环境里,杜老过得平静又满足。
听罢,周卫章泪流满面。他知道杜老那些年一定过得艰难,但也想不到过了这么多年,杜老的创伤仍在折磨着他。
“您……”我努力思考应该怎么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