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逃走的灰马旗手在远处拼命挥旗,想叫黄巾退回预定伏地。没人听清他的号,真正带队的头领已经死在箭车旁。
吕布这才重新上马。
他没有去追灰马。
而是带骑兵沿车队两侧各冲一遍,把仍缠着车轮的敌兵赶进枯沟。走得慢的黄巾丢下兵器,走得快的拖着伤者退去。吕布追到半里外便停,回头先数车。
十二辆箭车,全在。
断辕一辆,需要换车;另两辆车篷被烧出洞,但箭箱没有起火。原有三百余箱箭,摔坏九箱,受潮十三箱,剩下的仍可用。
八十名并州骑死七人,重伤十二,伤马十六匹。护运步卒死十一,伤二十七。
黄巾留下尸体八十余,俘二十一。
吕布没先数首级。
他先叫人把死去骑卒的腰牌收好,又把断辕车上的二十八箱箭逐箱搬到空出的粮车。摔下马却还能走的骑卒不许丢下,重伤者占两辆车,其余人轮流扶行。
等车队重新上路,天已经黑了。
卢植见到吕布时,他甲上还粘着枯沟里的泥。
“为何放走敌旗?”卢植问。
“臣的令是送箭。”
吕布答得并不谦让。
“旗跑了,下次还能夺。十二辆箭车若烧了,臣拿什么赔?”
卢植翻完伤亡与箭箱册。
“你想要什么?”
“死的七个人,该给家里的钱先给。”
“伤的十二个,伤饷不许少。”
“活着的呢?”
吕布抬起头。
“臣领他们把车带回来。这支队下一仗还归臣领,功和赏也按他们的名字发。”
“你自己的赏呢?”
“一起发。”
卢植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
“倒是一点没忘。”
“忘了赏,臣从并州跑这么远做什么?”
按本次护运赏格,保全十二辆箭车的功当场记入;吕布仍以军吏身份暂领余下骑队,伤亡与马损先发凭据,由北线军需兑付。正式留不留、给什么位置,战后再报。
吕布收下功牍,只问了一句。
“下一仗,这队人还听我的?”
“先把伤马换掉。”卢植道,“能骑的,仍归你带。”
吕布咧开嘴。
这比一面逃掉的黄旗值钱。
同一夜,曹操截来的半枚召令也送到卢植案前。
东侧备队没能赶上。
北线的十二辆箭车却一辆不少,已经进营。
张角想靠一次反击重新接起三条线。
先断的,是他自己那支援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