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万山趴在地上已经瘫了,周天元封住了他的修为,赵长老带着几个没站队的长老把他绑了个结实。
苏小棠抹了把眼泪站起来,对殿里长老说:“诸位叔伯,我爹修为跌了,得养伤。黑煞宗暂时由赵长老代管,等爹醒了再议。” 赵长老连连摆手:“大小姐你管,你管,我老了管不动——” “赵叔,你先管着。”苏小棠把腰牌往他手里一塞,“我还有事要办。” 林阳看了她一眼,苏小棠冲他点头:“你帮我把爹救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事也办到。黑煞山地火窟的入口我知道在哪儿,我带你下去。” 地火窟的入口在后山祖祠底下,从一口枯井往下走三百丈,底下是一条天然熔岩通道。 苏小棠举着一颗夜明珠在前面带路,林阳和周天元跟在后面,越往下走温度越高,到后来岩壁都开始发红。 “这地火窟我爹以前下来练过功,底下有三层火室,越往深处火越猛。”苏小棠一边走一边说,“第一层是普通地火,合体期以下能扛住;第二层是精火,得渡劫期才能待;第三层没人下去过,我爹说底下是‘火心’,连他都顶不住一炷香。” 林阳掏出内求牌看了看,牌子背面那行小字在靠近地火的时候开始发烫,字迹下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指向通道深处。 “李玄机说的‘炼心百日’,应该就是在这地火窟里用火淬炼神魂。”林阳把牌子收好,“第一层对我的修为没什么用,第二层也不行。你爹以前在第二层练过?” “练过。”苏小棠点头,“他说在第二层练一天,顶外面练一个月。” “那我就在第二层先适应一下。”林阳说,“周天元你帮我守着,苏小棠你上去盯着黑煞宗那边,别让苏万山的人翻出浪来。” 周天元撇嘴:“你练你的,我守着你还不放心?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我怕你闲得慌跑出去惹事。” “我有那么不靠谱吗?” 林阳和苏小棠同时点头。 周天元气得嘬了口酒。 三人下到第二层火室。 火室是个天然溶洞,洞底有一道地火裂缝,火苗从裂缝里往上蹿,蓝汪汪的,烤得空气都扭曲了。 林阳盘腿坐在裂缝边上,掏出入内求牌放在膝盖上,牌子上的纹路对准火苗方向开始发亮。 这下面哪里是什么地火,明明是天火,而且等级还不低。 也不知道这天火是天然形成的,还是有人故意封印在这里的。 “我开始了。”林阳闭上眼,“周天元,外面交给你。” 周天元往洞口一蹲,酒葫芦往地上一墩:“得嘞,你尽管练。我在这儿守着,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林阳沉下心神,把内求牌贴在胸口,引导天火灵力入体。 蓝汪汪的火苗顺着他经脉往丹田钻,烫得他浑身冒汗,但烫劲过去之后丹田里多了一丝精纯的火属性灵力,跟他原本的仙道灵力混在一起,居然不打架。 他连紫阳天火都炼化了,一点热度难不倒他,不过这天火属于成熟期,就算是大乘巅峰,也不能小觑。 第一天天火炼魂,林阳把神魂浸在天火里烧,烧掉了一层杂质。 第二天继续烧,第三天开始疼了,疼得他龇牙咧嘴。 第四天疼得麻木了,忽然脑子一清,神魂里冒出一丝金光,跟观天台阵眼上的金光一个色儿。 “有门。”林阳心里暗喜。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林阳每天在天火里烧两个时辰,剩下的时间调息恢复。 到第十天的时候,他丹田里的灵力已经有一成被天火淬成了金红色,运转速度比之前快了两倍。 第十二天晚上,林阳正烧到一半,忽然听见外面周天元跟人说话。 “你找谁?这里面有人闭关,不能进。” 一个陌生声音,听语气不太客气:“我找林大百夫长,枯骨岭第三要塞霍将军的急信。” 林阳睁开眼,收了功法走到洞口。 周天元拦着一个穿边军传令服的修士,那修士看见林阳出来,赶紧递上一枚传讯玉简:“林百夫长,霍将军说情况有变,裂缝又扩了十里,天罚者开始往裂缝外面冲了,已经冲出来两波,第三要塞快顶不住了。霍将军请你和周百夫长速回。” 林阳接过玉简用神识一扫,霍震山的留言简短:天罚者失控,邪祟潮涌,第三要塞三日之内必破,速援。 “苏小棠呢?”林阳问。 周天元冲上面努了努嘴:“那丫头在洞口坐着呢,黑煞宗那边她让赵长老顶着,她自己天天下来守着,比我还上心。” 林阳上去找到苏小棠,把情况一说,苏小棠脸色变了:“天罚者往外冲?那观天台彻底失控了?” “差不多。”林阳说,“观天台阵眼撑不住,天罚者失去控制,要么往外冲要么原地暴走。你爹醒了没?” “醒了,能说话,修为跌到元婴了。”苏小棠说,“他让我跟着你,说黑煞宗这边有赵叔盯着就行。” “那走。”林阳拍板,“周天元留下守地火窟,我回第三要塞顶一波,顺便把地火炼魂剩下的进度在这儿继续。” “苏小棠你跟我回去,你爹在黑煞山休养,你替黑煞宗出面跟边军交涉,把黑煞宗拉到边军这边来,两边合力堵裂缝。” 周天元不乐意了:“凭什么我留下?” “地火窟得有自己人看着,不能让黑煞宗的人随便下来。”林阳说,“而且你修为高,万一苏万山留了什么后手在下面,你一巴掌能拍死。我上去打完了再回来接着练。” 周天元嘟囔了两句,勉强答应了。 林阳带着苏小棠和那个传令兵赶回第三要塞的时候,要塞外面已经打成了一锅粥。 天罚者从裂缝里冲出来三十多个,跟邪祟群混在一起往要塞方向推,敌我不分,被邪祟影响了里面的神魂,霍震山带着两个供奉堵在城门口硬扛,城墙上的灵能重炮轰得炮管发红,可邪祟数量太多,杀完一波又来一波。 林阳落在城头上,霍震山看见他回来差点哭出来:“林老弟!你可算回来了!这帮金疙瘩疯了,逮谁揍谁,我折了十几个百夫长——” “天罚者是失控了,不是故意打你们。”林阳快速解释,“观天台的阵眼快碎了,天罚者被邪祟入侵神魂,见人就打。我有办法把天罚者引开,你带人专心清邪祟就行。” 霍震山将信将疑:“你怎么引?” 林阳掏出入内牌。 这牌子在靠近天罚者的时候会发金光,李玄机的阵法认这个牌子,天罚者也认。 他把牌子举起来往城外走,最近的一个天罚者果然停下脚步,金色眼睛盯着牌子看了两息,慢慢把蛇矛收了。 “跟着走。”林阳举着牌子往裂缝方向走,那个天罚者果然跟上来。他走了一圈,把城外散落的天罚者引了十几个,带着它们往裂缝方向退。天罚者跟着牌子走,路上遇上邪祟顺手一矛戳死,效率比边军还高。 霍震山看得目瞪口呆,回过神来赶紧带人清剩下的邪祟。 林阳把天罚者引到裂缝口,举着牌子往裂缝里一指:“进去,守观天台。”天罚者歪着脑袋看他,没动。林阳又说了一遍,牌子上的金光闪了闪,天罚者才转身钻进裂缝。 一只一只引太慢,林阳干脆把牌子插在裂缝口,金光大放,剩下的天罚者自己就往裂缝方向跑了。不到半个时辰,城外的天罚者清了个干净,霍震山带人把剩下的邪祟群也打散了。 仗打完,霍震山拉着林阳的手直摇:“林老弟,你这牌子哪儿来的?借我用两天?” “借不了,这牌子别人用不了。”林阳把入内牌收回来,“而且这牌子只能管一时,观天台阵眼还在碎,过一阵天罚者还得往外冲。得从根上解决——把观天台阵眼修好。” 霍震山愁眉苦脸:“怎么修?” “我去修。”林阳说,“但得先办两件事。第一,黑煞宗那边苏小棠会来跟你谈合作,你把条件开宽松点,黑煞宗归顺边军一起守裂缝。第二,我这边还得闭关一阵子,把功法练到能修阵眼的程度。” 霍震山连连点头:“行行行,黑煞宗的事好说,只要他们真心打邪祟,以前的事我既往不咎。你闭关要多久?” “快的话一年之内。”林阳算了算地火炼魂的进度,“一年之后我回来修阵眼。” 苏小棠当天就代表黑煞宗来跟霍震山谈了。 两边谈了一晚上,第二天签了盟约,黑煞宗出一千修士编入边军序列,赵长老任副营主,苏小棠挂了个参军的衔。 苏万山被押到第三要塞看管,等苏万年伤好了再发落。 林阳把苏小棠留在第三要塞跟霍震山对接,自己回了黑煞山地火窟。 周天元在洞口坐着,看见他回来先骂了一顿:“你让我守这破洞,我闲得把第三层火心都下去探了一趟。” “第三层怎么样?” “火太猛,我待了半炷香差点把胡子燎了。”周天元捋了把胡子,“不过底下有好东西——第三层火心底下压着一块石碑,上面刻着李玄机的字。” 林阳眼睛一亮:“什么字?” “我没细看,就看见开头四个字‘后来者知’。”周天元摊手,“剩下的被火苗挡着看不清,那火苗我就算全力也不敢靠近,得等你自己下去看。” 林阳当即往第三层下。 第三层的火是青白色的,热得他刚下去一层皮就焦了,赶紧运功抵挡。 这是天火青天白日,和他的紫阳天火一个等级的天火。 可紫阳天火还是幼年期,这青天白日可是快要成熟了。 这种等级的天火,就是仙人也会心动。 青天白日的火心正中间果然压着一块石碑,碑文密密麻麻刻了几百个字,林阳顶着火烤看完,越看眉头越拧。 碑文是李玄机亲笔,大意是:沧澜界加上外面的宇宙,都是李玄机和苏月华当年奉“上面”的命令看守的试验场。 试验目的是培育出能承载“超脱之力”的生命体。 试验搞了千万年,李玄机和苏月华发现“上面”根本不在乎试验品死活,只要出结果就行。 两人不干了,李玄机偷偷给试验场留了后路,苏月华负责在外面打掩护,最后两人被“上面”清算,苏月华被镇压,李玄机逃进沧澜界封了入口,把自己也封了进去。 碑文最后一行写着:超脱之法分三处地火炼魂,炼满百日者,可持内求牌至观天台顶层,以三魂合一之法破开“上面”的监视阵法,跳出试验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