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拜就拜了大半天,袁满也趁着这个机会将道观转了个遍,连那棵据说有三百多年的老银杏树也没放过,给它也施了个礼。
这叫万物皆有灵性,这树也是有生命的。
等她重新回到药师殿门口时,看见她大哥又在给人算卦,她往旁边一蹲。
“大锅,老汉到底是去给哪家看风水了嘛?”
袁广拿着三枚铜钱放进龟壳里后,双手抱住龟壳摇摇摇,他正在给一个愁眉不展的中年妇女算卦。
听到袁满问他话,他手里动作没停:“山下那座桥对面一个姓李的人家,说是新盖的房子,住进去之后鸡不下蛋,猪不长膘,老辈子还经常生病,怀疑是风水问题,请老汉去看看。”
“那去了多长时间了?啷个还不回来嘛?”
“老汉那个人你还不晓得?看完风水肯定是要留在人家屋头吃饭的,要是喝了酒,还会跟人家摆一会龙门阵,摆高兴了,还可能给人家写两道符,写完了......”
忽然,袁广将铜钱往地上一倒,先看了一眼,然后又用手摸了摸三枚铜钱,然后闭上眼睛,念念有词。
过了一会后,他睁开眼睛:“大姐,你回去把你家床挪个位置,你屋头男人是不是经常咳嗽?”
中年妇女眼睛一亮:“道长,你啷个晓得的?”
袁广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卦上说的,回去挪一哈床,再用柚子皮煮水喝,喝个三天就好了。”
中年妇女听了之后,千恩万谢的走了,一张十块钱的票子又消失在了袁广的道袍里。
这一幕被袁满看的是清清楚楚,她憋着笑,大锅环是那个大锅,这偷藏香火钱(道家也叫功德钱)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中午,袁满就在道观膳堂里吃的饭,正一派的道士不戒荤腥,也可以结婚,所以中午饭有鱼有肉,还挺丰盛。
不过每月初一和十五的时候会吃素。
吃过饭,袁满活动了一下,然后去她老汉的云房(居所)中休息。
房间不大,也就十几个平米这样,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书架,书架上全是《易经》《道德经》《黄帝内经》《岐黄之术》这类书。
墙上挂着一幅太极图,两边还有对联,是她老汉写的,字还行!上联是“看山看水看风水”,下联是“算天算地算人生”,横批“随便坐坐”。
袁满从书架上拿了一本道德经坐在床上看了起来,看了约有二十分钟这样,她就听见外面有人在哼唱着川剧朝着这边走来,“耳听得城外乱纷纷.....”
袁满立即站起身,跑到门口一看,只见一个年纪约五六十岁的老道正晃晃哟哟的朝着这边走来,他头上戴着一顶藏青色的庄子巾,两只鞋上沾的都是黄泥,左手拎着一条腊肉,右手还倒提着一只老母鸡,鸡爪子用红绳子给绑住了。
袁满笑了,她大声喊了一嗓子:“老汉......”
袁万山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吓得差点滑了一跤,待他看清楚后,欣喜万分。
他将腊肉和鸡往地上一扔,两手叉腰:“这不是我家幺妹嘛!怪不得老子在吃饭的时候,耳朵发烫。”
袁满三步并作两步跑到袁万山跟前一把抱住了他,还是那个熟悉的味道,一身的香火味里夹杂着酒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