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20运输直升机悬停在太平洋两百米高空。
四片粗大的主旋翼疯狂切削着海风。
“哒哒哒”的轰鸣声震耳欲聋。
机身下方,是一眼望不到头的青黑色鳞甲。
陆渊趴在海面上。
阳光砸在三万米长的龟甲上,泛着冰冷的金属冷光。
海水顺着粗糙的岩层沟壑往下淌,汇成几条白色的瀑布。
周卫国单脚踩在直升机外侧的金属起落架上。
大半个身子探出机舱。
冷风灌进深蓝色的常服领口,吹得布料呼啦作响。
他眯着左眼,右眼盯着扩音器上方的光学瞄准镜。
准星死死套住远处那座黑色山脉的下巴。
大拇指发力。
重重按下扩音器侧面的红色通话键。
“玄武前辈。”
周卫国的声音经过仪器压缩。
化作一条肉眼看不见的实体声波,笔直地砸向海面。
穿透水雾,没有一丝扩散。
“这里是华夏七四九局。”
他喘了口气,喉咙里被海风刮得发干。
“西方各国为了表达歉意。”
“提出在太平洋中心填海造陆。”
“为您铸造一座一万米高的纯金雕像,作为全球信仰地标。”
汇报很简短。
没有任何官腔和废话。
周卫国把“一万米”、“纯金”、“填海造陆”这几个关键词咬得很重。
声波撞在陆渊下巴的暗青色鳞片上。
微弱的物理震动,顺着角质层传进了皮肉深处。
海面下。
陆渊静静地趴在两百米深的大陆架泥滩上。
四根粗如天柱的大腿放松地耷拉着。
他正在打盹。
胃里那几万艘异界战舰的残骸,刚消化了一半。
灼热的能量还在血管里慢吞吞地流淌。
下巴上传来一阵蚊子叮咬般的震动。
附带着一段清晰的语言信息。
陆渊没有睁眼。
暗金色的眼皮死死闭着。
他的神识在脑子里随便扫了一下这段信息。
然后。
巨大如山岳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雕像?
一万米高?
还特么是纯金的?
陆渊觉得这帮两脚兽的脑子,可能被刚才的海啸灌满了水。
纯金那种软绵绵的金属,除了颜色俗气,能有个屁用。
几万吨的金砖铺在海底,他趴在上面都嫌硌肚子。
摩擦两下就能刮出一层金泥。
沾在鳞片缝隙里洗都洗不干净。
最关键的是。
建雕像。
那在东方文化里,是给死人或者泥菩萨立的碑。
他活得好好的。
刚吃了一整条星系灵脉,寿命长得连宇宙尽头都熬得过。
这群人类在太平洋正中间给他竖个一万米高的碑。
这事儿想想都觉得晦气。
买命钱就拿这种破烂玩意儿来糊弄。
陆渊心底冒起一股无名火。
巨大的青黑头颅在水面上微微往上一抬。
下颌骨拉开一条十几米宽的缝隙。
胸腔深处,那两片庞大的肺叶猛地向内一缩。
“呼。”
两股高压气流,顺着漆黑的鼻腔通道。
直接喷了出来。
没有动用任何水系法则。
也没有开启重力深渊。
这只是三万米巨兽最普通的一个鼻息。
纯粹的物理肺活量。
两道白色的气柱从鼻孔里轰出。
粗得像两座倒塌的摩天大楼。
气流砸在海面上。
“轰隆”一声巨响。
几百万吨海水被粗暴地排开。
海面直接被砸出两个直径一公里的巨大深坑。
露出了海底的黑色暗礁。
狂暴的气流贴着海面反弹,混着白色的水沫。
化作一场十二级的局部飓风。
迎着半空中的那架直-20直升机,狠狠撞了过去。
半空中。
周卫国还举着那个超声波扩音器。
等回话。
他看到海面上突然炸开两朵巨大的白花。
下一秒。
狂风到了。
“砰!”
直升机的铝合金蒙皮发出一声撕裂般的惨叫。
几吨重的机身像是一片被拍飞的树叶。
机头猛地往上一翘,整个机身在半空剧烈倾斜了四十度。
主旋翼切在混乱的气流里。
发出尖锐刺耳的超载呼啸。
“失速!”
驾驶舱里,主驾驶员扯着嗓子大吼。
他双手死死压住钛合金操纵杆。
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惨白一片。
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
仪表盘上。
红色警告灯疯了一样闪烁。
液压系统压力骤降。
高度表上的数字疯狂往下掉。
周卫国单脚踩在起落架上,重心瞬间全失。
他整个人往后一倒。
后背重重砸在机舱的金属舱壁上。
“咚。”
防弹钢板撞得他眼前发黑,胸口一闷。
手里的军用扩音器没抓稳。
脱手飞出。
黑色的塑料仪器在半空打着转,掉进了下面翻滚的白色海浪里。
连个水泡都没冒。
直升机被这股高压水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