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的脚爪踩碎了暗红色的云层。
阴影盖了下来。
这不是乌云遮日。
这是一块实心的物理天花板,带着无法计算的质量,直接拍在了这座悬浮城市的头顶。
光线被一刀切断。
整个城市瞬间陷入死寂的黑。
气压先到了。
空气被巨爪排开,形成一股向下的狂暴气浪。
街道上的全息广告牌最先遭殃。
闪烁着紫光的巨大屏幕,在风压下发出“咔咔”的碎裂声。
玻璃面板像蛛网般炸开。
成千上万块碎片卷在风里,像一场透明的暴雨,狠狠砸向地面。
半空中的交通网络,彻底乱了套。
这颗星球的磁场被强行扭曲了。
一辆银色的流线型悬浮飞车,导航雷达瞬间黑屏。
底部的反重力引擎喷出一团杂乱的蓝火,随即哑火。
飞车打了个转。
车头一歪,直接撞向旁边一栋几百米高的尖塔。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半空炸开。
这只是个开头。
失去磁场牵引的飞车,像没头苍蝇一样在黑暗中乱撞。
十几辆满载矿石的运输重卡,刹车失灵。
连环撞在一起。
沉闷的金属挤压声刺破了城市的宁静。
一截车厢被撞得拦腰折断。
几吨重的紫色矿石哗啦啦砸下去,砸穿了下方的三层金属路面。
一辆双层悬浮大巴失去动力。
重重砸在一条高空磁悬浮轨道上。
轨道被生生砸断。
大巴从中间折成两截,几十个灰白皮肤的乘客被甩了出去。
人在半空中手舞足蹈,连惨叫都被狂风堵在嗓子里。
掉在几百米下的合金路面上,摔成一滩滩暗红色的肉泥。
燃烧的飞车残骸带着黑烟往下掉。
砸进居民区,砸进能量站。
爆炸声此起彼伏。
火光把阴暗的街道照得忽明忽暗。
街面上。
一个穿着高级制服的灰白皮肤异界人,手里的公文包掉在地上。
包里的电子文件散了一地。
他仰着头,嘴巴张得老大。
下巴像脱臼一样挂着。
喉咙里卡着一口气,吸不进去,也吐不出来。
压迫感太重了。
这股压迫感不仅来自狂风,更来自基因底层的绝对战栗。
他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冰冷的合金地板上。
膝盖骨磕得生疼,他没去捂。
他那双全黑的眼珠子,死死盯着天上。
眼球表面的毛细血管承受不住骤增的气压。
纷纷爆裂。
暗红色的血液混着眼泪,从眼角流下来,糊了半张脸。
旁边,一个女人瘫在路灯下。
她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脖子,指甲在灰白皮肤上挠出几道血痕。
她张大嘴,像条搁浅的鱼,拼命想从稀薄的空气里抢一点氧气。
胸腔剧烈起伏,肋骨在皮下凸起。
裂缝还在被粗暴地撕开。
那只遮天蔽日的脚爪,只是个前奏。
空间壁垒发出令人牙酸的“喀啦”声。
幽蓝色的电火花在裂口边缘疯狂跳跃,像几万条毒蛇在互相撕咬。
三十万米长的青黑巨躯。
一点点挤进这个世界的坐标系。
空气被极限压缩,发出爆竹般的连续闷响。
云层全被推开了。
异界生灵终于看清了天上那个东西的全貌。
这不是他们认知里的任何生物。
这群习惯了星际殖民的异界人,见过各种千奇百怪的外星物种。
甚至解剖过几百米长的太空蠕虫。
但没有这么大的。
这尺寸,直接把他们的度量衡踩成了废铁。
这是一座覆盖了半个天空的肉体大陆。
暗青色的鳞甲上,布满了几十米宽的深邃沟壑。
每一片鳞甲的边缘,都透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陆渊的后背。
那座三万米高的镇海神碑,跟着他一起挤了过来。
神碑直插云霄。
异界主星的大气层,比地球要厚重得多。
灰黑色的碑体向上延伸,粗暴地捅穿了这里的平流层。
摩擦产生了极度的高温。
空气分子被高压点燃,化作几千度的高温等离子体。
一道刺眼的橘红色火光,在碑顶燃起。
火光顺着碑体往下蔓延。
像是一根烧红的通天火把,倒插在这颗暗红色的星球上。
火光把异界主星的半个半球照得通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