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米深的幽暗海底。
一团耀眼的幽蓝光芒猛地炸开。
陆渊腹甲上的古老图腾全力运转。
五十米长的庞大身躯,硬生生撕开了深海的水压。
像一枚重型鱼雷,直直向上倒飞。
速度太快了。
周围的海水被强行挤开,形成了一圈白色的真空带。
水流摩擦着他暗青色的鳞片。
发出刺耳的音爆声。
头顶的海水越来越亮。
海面上。
昆仑号破冰船已经倾斜到了四十五度。
这艘万吨级的钢铁巨轮,大半个船头都栽进了黑色的旋涡里。
尾部的螺旋桨完全脱离了水面。
在半空中疯狂空转,发出嘶哑的轰鸣。
驾驶室里一片狼藉。
张建国死死抱着实木舵盘。
手指缝里渗出的血,把舵盘染得滑腻。
他脚下打滑,膝盖重重磕在铁皮控制台上。
裤管破了。
骨头钻心地疼。
“退不出来了!”
大副趴在地上,双手扒着固定铁椅的螺丝。
风带着咸腥的海水灌进他嘴里。
他呛得剧烈咳嗽,鼻涕混着血水往下淌。
船体钢板发出密集的断裂声。
嘎巴。砰。
底舱进水了。
红色的警报灯在倾斜的船舱里闪个不停。
前甲板。
苏冰冰的两条腿已经完全悬空。
她双手死死抠着右舷的铁栏杆。
指甲断了三根。
钻心的疼顺着手指传到脑门。
狂风卷着水雾,刀子一样割在脸上。
她睁不开眼。
耳朵里全都是旋涡那恐怖的咆哮声。
底下的黑色水洞像一张大嘴。
正等着吞下这块铁皮饼干。
“抓紧啊!”
胖子摄像师挂在缆绳上,扯着嗓子大吼。
他的一只皮鞋已经掉进了海里。
苏冰冰咬着嘴唇,尝到了咸腥的血味。
她刚才喊哑了嗓子。
现在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手指的力气正在一点点流失。
冻僵的肌肉不听使唤。
她的左手滑了一下,身子猛地往下一坠。
栏杆上的铁锈蹭破了她的手心。
要死了。
苏冰冰绝望地闭上眼睛。
就在这一秒。
轰!
一声闷雷般的巨响,在旋涡正下方炸开。
不是打雷。
是几万吨的海水被暴力排开的声音。
紧接着。
昆仑号船头正下方的海面,轰然爆裂。
一道直径几十米的水柱,像喷泉一样直冲云霄。
白色的浪花被狂风扯碎,砸在破冰船的甲板上。
苏冰冰被海水浇了个透心凉。
她猛地睁开眼。
透过漫天的水雾。
她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掉的画面。
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破水而出。
那是一面暗褐色的巨大龟背。
宽度超过了破冰船的甲板。
龟壳表面布满了粗糙的岩石纹理,三根惨白色的骨刺像长矛一样直指天空。
陆渊冲出来了。
五十米长的身躯,带着深海的刺骨寒气,直接撞碎了旋涡的吸力。
他没有撞船。
庞大的身躯在水下精准地调整了角度。
暗褐色的宽阔背甲,硬生生插进了破冰船底和黑色漏斗之间。
咚!
一声低沉的金属碰撞声。
万吨级的昆仑号,重重砸在陆渊的龟壳上。
张建国在驾驶室里被震得飞了起来。
脑袋撞在天花板上,又重重摔在防滑垫上。
他眼冒金星。
但他发现,船体停止了下坠。
倾斜了四十五度的甲板,居然在慢慢被顶平。
海面上。
陆渊四条粗壮的腿在水里划动。
暗青色的鳞片摩擦着水流。
太重了。
万吨级的破冰船压在背上,就像背着一座铁山。
陆渊的四肢肌肉绷紧。
暗金色的双眼里透出一丝不耐烦。
他腹部的幽蓝色图腾光芒大盛。
控水天赋全功率运转。
周围狂暴的海水瞬间失去了规则。
原本那个撕扯着一切的百米旋涡。
被一股更加蛮横的力量从中间切断。
水流逆转。
旋涡的转速肉眼可见地慢了下来。
互相碰撞,化作一片沸腾的白沫。
陆渊像一座稳固的海底岛屿。
硬生生托住了这艘钢铁巨轮。
海水顺着他的龟壳边缘往下淌。
形成了一道道壮观的白色瀑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