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host却没有这么轻易略过去，他靠在椅背上，目光停在黑雾身上：“你之前说，我的血碰到石匣以后，解除了某种封印。”

黑雾捏娃娃的动作慢了一点，Ghost看着它：“不是全部？”

黑雾晃了晃圆滚滚的身体：“肯定不是啊。”语气理所当然，像是在说一件根本不值得怀疑的事情。

Ghost眉头微微皱起，黑雾继续。“我不能看到，不能听到，感觉也只有一部分。”

Ghost没说话，夹在指间的茶杯，停在了半空，感觉也只有一部分，这句话，让他忽然想起了一些事情。

Boss曾经说过，它能感觉到他们遇到危险，最开始，他们确实相信了。

Krueger那一次，Boss提前几天就察觉到他会受伤，甚至看到了几个支离破碎的片段。

黑巷，很多人，大房子，还有一个全是水的小房间，虽然混乱，但最后确实发生了。

所以后来，他们理所当然地认为，只要和Boss存在足够紧密的联系，一旦遇到真正的危险，它应该能够提前察觉，可后来，Ghost遇到过危险，Logan遇到过，Hesh遇到过，Soap也遇到过，Boss一次都没有提前出现，一次都没有提前警告，他们为此问过。

Boss自己也说不清楚，再后来，结合Krueger那一次的情况，他们最后得出了一个非常符合Boss性格的结论。

——它不是时时刻刻都在关注。

可能在玩，可能在吃东西，可能注意力根本没放在他们身上，甚至可能感觉到了一点，转头又忘了，毕竟这种事情发生在Boss身上，实在太合理，以至于后来，没人再认真追究。

Ghost端着红茶，迟迟没有喝，目光重新落在黑雾身上，那团东西还抱着自己的袜子娃娃，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刚刚随口说出的话，意味着什么。

感觉，只有一部分。Ghost眼神一点点沉下来，所以以前那些没有被它提前察觉的危险，真的是因为它贪玩吗？还是，它根本没有感觉到？

Ghost没有问，至少现在问Boss，大概也只会得到一句“不知道”，他把这个疑问暂时压下，喝了一口红茶。视线却依旧没有从黑雾身上移开。

一部分，他们现在看到的，只是一个被解开部分封印的Boss。

而仅仅是这一部分，已经足够让他们目前拥有的大多数武器和认知失去意义。

穿墙，消失，提前察觉某些尚未发生的危险，甚至能够把一个已经死亡的人重新带回来。

那些基地专门发放，在模拟训练中确实能够降低异常伤害的隔离装备，到了Boss面前，也只能让它最开始的触碰停顿那么一下。

下一次，它甚至直接穿了过去，Ghost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杯壁上轻轻敲了一下，很轻。

黑雾两个红点朝他转过来：“怎么了？”

Ghost看着它：“没什么。”

黑雾也没在意，很快又低下去，继续稀罕自己的娃娃。

Ghost却沉默了，一部分，一部分都已经是他们只能仰望的存在，那完全的呢，Ghost不知道，恐怕Boss自己也不知道。

他们认识Boss这么久，或许从来没有真正见过它。

Ghost垂下眼，看着杯中轻轻晃动的红茶，还有另一件事。

如果Boss现在拥有的，只是残缺的感觉。

那么，它曾经告诉他们的那些东西，那些它“不知道，不记得，没感觉到”。甚至前后矛盾的答案，究竟有多少，是真的不知道，又有多少，只是因为那一部分，还被封着。

Ghost没有继续往下想，现在没有证据，猜测没有意义，他抬起头，黑雾还在捏娃娃。

一根触手捏着脑袋，另一根触手捏着那条一粗一细的腿，玩得十分认真。

Ghost看了它几秒，最终只把这一点，安静地记了下来。

Boss目前仍处于封印状态，视觉、听觉以及它所谓的“感觉”均未完全恢复，至于这些东西完全恢复以后，会变成什么，暂时未知。

黑雾一整天都抱着袜子娃娃不松手，傍晚，训练结束的人陆续回来。

Soap刚走进休息区，第一眼，就看到了黑雾怀里那个造型十分诡异的东西。

脚步一顿：“Boss.”

黑雾两个红点转向他：“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