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云看着办公桌上那堆废纸。
断裂的红色公章,像一滩干涸的死血。
他手里捏着那根剩下半截的高希霸雪茄。两根手指猛地用力。
“哧”。
干燥的烟叶被生生捏碎。火红的烟头烫在虎口上,瞬间烫出一个白亮的水泡。
他没去管。随意拍掉掌心的碎烟渣。
“抵制?不给明星?”
陆青云冷笑出声。声音像冰块砸在瓷砖上。
“那我就把未来全买下来。”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系统面板在视网膜上展开。进入文娱模块。
庞大的时代气运值扣除。一份泛着金光的数据流,硬生生刻进他的记忆区。
太阳穴传来一阵针扎般的闷痛。陆青云皱了皱眉。额头渗出冷汗。
痛感褪去。他扯过一张空白的信纸。拔出钢笔。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沙沙作响。
十几个名字。后面跟着现在的地址。
写完最后一家酒吧的名字,他把纸拍在沈明胸口。
“去账上提钱。”
陆青云扯了扯卡其色风衣的领口。“拿麻袋装。”
“照着单子。去这些地下室和跑龙套的剧组。”
“把这些人,一个不落。全给我带回京城。”
三天后。台北。
一家散发着劣质啤酒酸味的地下酒吧。外面下着冻雨。
粉红色的霓虹灯牌接触不良,发出“嗞嗞”的电流声。
舞台上。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抱着旧吉他。
他在唱一首咬字不清的原创歌。旋律古怪。
台下几个喝高的酒鬼往台上扔花生壳。
“唱的什么鸟语!滚下去!”
年轻人咬着发白的嘴唇。手指在琴弦上抠出血丝。但他没停。
酒吧老板满脸横肉。手里拎着个空酒瓶,正准备上台赶人。
“砰”。
酒吧破旧的木门被一脚踹开。冷风夹着雨水灌进来。
赵铁柱像半截黑塔。大步跨进门槛。军靴踩在地板上嘎吱响。
铁柱走到吧台前。单手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帆布麻袋。
“哗啦”。
麻袋底朝上。一堆绿花花的美金倾泻而出。
堆满了满是油污的木头吧台。
酒吧老板手里的酒瓶滑落。“啪叽”砸在脚背上。他连疼都忘了喊。张着大嘴像条死鱼。
“台上那个戴帽子的。”赵铁柱指了指舞台。
声音粗哑,像砂纸磨铁。“违约金多少。老子全付了。人带走。”
同一时间。京城。后海的驻唱胡同。
寒风呼啸。卷起地上的煤渣。
一个穿着单薄毛衣的短发女孩。蹲在墙角吃一碗清汤面。
冷风吹得她鼻尖发红。她的嗓音空灵,像一块碎冰。但没人懂欣赏。刚才被唱片公司的星探骂了一通,嫌她不够迎合市场。
碗里的面条坨了。她咽得很艰难。
沈明踩着皮鞋停在她面前。金丝眼镜片上蒙着白色的水汽。
他递过去一份烫金的青云娱乐签约合同。
“条件随便你开。”沈明摘下眼镜擦了擦。“我们老板说。你的嗓子,值一个时代。”
女孩愣住了。手里的竹筷子掉在泥水里。
半个月内。
这群在九十年代初还在跑龙套、吃冷盒饭的年轻人。
全被青云集团用麻袋装的现金,强行砸断了旧合同。塞进了青云大厦的顶配录音棚。
录音棚墙上贴满隔音海绵。空气里有股淡淡的松香味道。
陆青云站在调音台后。
看着玻璃窗里这群拘谨、发抖的新人。
“唱。”陆青云吐出一个字。
歌曲录制完成。母带被送进青云地下三层的机房。
没有去工厂压制CD。没有灌录落后的塑料磁带。
全盘数字化压缩。陈景带人直接将音频文件切入互联网核心服务器。
这一晚。全国网民打开电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