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浑厚。带着浓重的闽南口音。震得人耳膜发麻。
“马六甲的风往南吹,橡皮船上吃几两盐?”
几个黑道隐语砸下来。
陈国栋脑门上的汗瞬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不敢揉。
他听不懂。在场的领导没人听得懂。
这是南洋老一辈商会拜码头的生死切口。答错一个字,底裤就会被当场扒掉。
院门后。苏青禾死死咬着自己的手背。牙齿咬穿了皮肉,渗出血丝。她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心脏快从嗓子眼跳出来。
陆青云没答话。
他慢条斯理地抬起右手。摘下脸上的黑框墨镜。
折叠好。插进西装胸前的口袋。
掏出金属打火机。“叮”的一声脆响。火苗蹿起。
点燃了一根高希霸雪茄。深吸一口。
浓烈的青烟吐出。烟雾在秋风的吹扯下,直接打在陈老的唐装对襟上。
“陈老。”陆青云夹着雪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橡皮船上的苦力,才关心吃几两盐。”
陆青云嘴角扯动。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冷笑。
“你拿街头混混的切口来问我。跌份了。”
陈老握着拐杖的手猛地一紧。指节瞬间凸起。
陆青云往前迈了半步。皮鞋逼近老人的布鞋。
脑海深处。系统面板的蓝色字符疯狂滚落。未来的国际经济绝密情报,清晰地印在视网膜上。
“我只关心。上周二,在日内瓦湖畔的红酒庄里。”
陆青云压低声音。只有陈老和靠得最近的几个领导能听见。
“摩根财团和三井财阀切蛋糕的刀子,锋不锋利。”
陈老浑身猛地一哆嗦。
“那是花旗街的暗盘。”陆青云弹了弹烟灰。灰白色的烟末落在青石阶上。
他盯着陈老的眼睛。眼神如刀。
“三井的代表喝多了。在协议上让了两个点的半导体代工份额。”
陆青云把雪茄塞进嘴里。
“陈老。你们南洋商会给三井代工的晶圆厂。下个月的订单,要被生生砍掉百分之十五。”
“这消息。”陆青云声音冷硬。“你们总会的电报机,现在还没收到吧?”
轰。
陈老的脑子里像被扔进了一颗重磅炸弹。
日内瓦密会。这是国际顶级金融寡头关起门来的分赃游戏。南洋商会挤破头都摸不到那扇大门。
他也是回国前,才从一个华尔街的世交嘴里听到一点风声。根本不知道具体内容。
眼前这个年轻人。随口就抖出了底牌。
甚至连南洋商会下个月的生死劫,都捏得一清二楚。
这根本不是什么海外倒爷。
这是坐在云端,看着他们这些所谓巨头在泥地里抢食的隐世家族继承人!
陈老呼吸急促。肺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嘶嘶声。
他猛地抬起空出的左手。一把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老花镜。
动作太急。镜腿刮破了耳背的皮。渗出一颗血珠。
老人的双手剧烈发抖。老花镜拿捏不住。“啪嗒”一声掉在青石台阶上。
玻璃镜片摔出两道明显的裂纹。
紫檀木拐杖在地上拄得哒哒乱响。
李为民和陈国栋屏住呼吸。肺管子憋得生疼。
十几个省里的大领导死死盯着陈老。冷汗浸透了衣服。
全场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在等。等待这位南洋商会的真大佬,亲口揭穿这个骗子的真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