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6年5月,阮梦邱的人生迎来了第三次的转变。
从农村人,到大学生,再到食品厂的实习会计,即将拿到了令人羡慕的铁饭碗。
不过,开始上班后,阮梦邱上辈子的班味又慢慢的显现了出来。
原来,韦秀华的那句话不是在瞎感慨的。
刚开张没多久的食品厂,事务繁杂,不仅体现在了车间,也体现在了财务室。
所有账都是从头建,原料进出、生产、入库、销售单据、人员工资等等,桩桩件件都要入账核对,每天的票据更是源源不断送进来。
原本还想着慢慢适应的阮梦邱,只能被迫的快速适应。
一个月下来,她从最初的生疏、手忙脚乱,到如今的顺手熟练,一步步有了成长,稳定了下来。
与此同时,阮梦邱的生活里也在悄悄变了样。
变得并不是弟弟妹妹们的生活条件,而是桃花巷邻居们对她的态度。
自从桃花巷的邻居知道她在食品厂上班,他们的态度都越发的客气友好。
甚至不少人还拐弯抹角来打听食品厂的情况,想托关系进厂当工人。
好在,阮梦邱这么多年不是白生活的,很快就轻松的应对了过去。
时间来到了6月初,正在上班的阮梦邱突然接到了她学校打来的电话。
关于毕业证,她终于能回去拿了。
悬在心里许久的石头,总算稳稳落地。
自从《五一六通知》下发后,阮梦邱就一直怕自己的毕业证会受到影响,因此而卡住。
她比谁都清楚,眼下的政策是一天一个样,就连食品厂里都隐隐有些风声了,马主任还不止一次来询问关于她毕业证的情况。
更何况,最近整个县城的气氛因为报纸上的那篇社论都变得压抑了起来。
广播里的内容一天比一天严肃,各个厂里、街上的标语也多了起来。
无论是在厂里,还是家里,阮梦邱都发现了人们近期已经不敢在外大声说笑了,全是在私下窃窃私语。
这是一个不好的信号,要出事了!
果然,6月中旬,在阮梦邱回学校拿到毕业证的几天后,那场席卷一切的风暴,彻底爆发了。
窗外天色昏暗,阴云沉沉。
食品厂传达室内,阮梦邱听着电话里的声音,脸色也连同外面的天气一样,异常苦闷。
“大姐,学校里...彻底乱了!”阮梦远的声音里是藏不住的慌张、和压低声音的警惕。
“昨天通知下来后,大学全停课了。到处都是标语和大字报,学校操场里聚集了好多人在那喊口号,学校里的好多老师都被点名了。”
捂住话筒的阮梦远说完这番话,小心翼翼的往身后瞟了眼。
现在人人自危,谁都不知道哪些人会被盯上,哪句话、哪件事就会惹来祸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