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8年冬天,临河县青阳大队,一间外表看着略微破旧的土坯房前。
一个穿着朴素的中年妇人正站在这间房子的门口,热心的不停叮嘱着站在她身前的小男孩。
“毛仔,严婶要回去煮晚饭了,没法在这照看你大姐了,我走后你可要好好照顾你的大姐和弟妹们啊,等饭一会煮好了,严婶就给你们送些来。”
自称严婶的妇人话音刚落,就被站着的毛仔严肃的拒绝了。
“严婶,不用了,我看家里还有粮食的,我可以自己煮些吃的给弟妹他们,不用你家的粮食,如果我姐醒了,知道我们吃了你家的粮食,一定会揍我的,你可千万别送。”
见毛仔一直拒绝着,严婶又想起刚刚在他家厨房里看到还有些粮食,的确能填饱他家里几个孩子的肚子,便也没再强求。
毕竟,现在家家户户粮食都不多,她家也有十几口人,真要拿粮食给他们几个孩子吃,她家的公婆指不定又要对着她阴阳怪气一顿了。
“成,那婶明天再来看你们。对了,现在天气越来越冷了,你姐现在这个情况,可别让你姐冻着,不然会增加她的病情的。”
心善的严婶一想到阮家已经没了大人了,忍不住重复了一遍又一遍,从里到外都细细的讲述了一通。
站在她身前的毛仔完全没有一点不耐烦,乖巧极了,时不时的回应着严婶,点了点头。
严婶见毛仔这副认真的模样,心头的愁绪,在不知不觉间缓缓舒展了开。
这阮家属实是太可怜了,明明一周前阮家一大家子都还在期待着新生儿的出世。
严婶的感伤并没有停留太久,嘱咐完便就离开了阮家。
毛仔目视着严婶离开的背影消失在他眼前后,转身回了屋内。
他听从严婶的嘱咐,家中全是孩子,为了安全,直接将堂屋的门锁了起来,防止外人入侵。
就在他刚锁好门时,他的身后传来了几道厚重的脚步声。
毛仔转身一看,只见两个小小的身影一起抱着一条被子从另一个房间里走了出来。
两孩子弓着腰,费力地托着一床沉甸甸的厚被,蓬松的被面遮了大半张脸,两人胳膊死死箍着被边,半点不肯松劲。
其中一个小孩蹿着最后半点力气,用稚嫩的声音主动向毛仔解释着他们的行为。
“二哥,我和毛蛋怕大姐会冻着,就从爸妈的房间里找到了这个厚厚的被子,我们赶紧给阿姐盖上吧。”
原来,刚刚在外面的对话,屋里的两个小家伙都听到了,他们十分害怕自己姐姐病情会加重,一听完便迅速去寻找被子。
而他们手中的被子是他们寻了好一会,才在屋里找到的最厚的被子。
毛仔听完弟弟的解释,随即加入到了他们的队伍里,三人一同将被子送到了另一个房间,小心的将被子盖在了一个头上包扎着纱布的小女孩身上。
凑近看去,受伤的小女孩大概也只那三个孩子大个几岁,还是个未成年的小姑娘。
夜晚降临,浓黑的夜漫过了村头的老槐树,将整个青阳大队轻轻裹住。
阮家,躺着小女孩的房间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