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大拇指按下红色的挂断键。
金属机身在掌心转了半圈。
“砰。”
他手腕翻转,把手机重重拍在大理石办公桌上。
石材桌面发出一声沉闷的震响。
震波顺着桌面传导。
旁边的一叠A4纸哗啦啦滑落。
散在防静电地板上。
陆野抬起头。
对上沈清秋的眼睛。
那双桃花眼里盛满了化不开的恐惧。
眼眶边缘熬出了一圈红血丝。
她胸口剧烈起伏,风衣下摆跟着颤动。
冷汗把鬓角的碎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
“叮铃铃——!”
安静的办公室里。
沈清秋口袋里的手机突然疯狂炸响。
尖锐的铃声像一根钢针。
硬生生扎破了沉闷的空气。
沈清秋浑身打了个激灵。
她慌乱地把手伸进口袋,掏出手机。
手指抖得抓不住。
手机边缘磕在办公桌角,险些掉在地上。
她按下接听键,点开免提。
“沈董!”
沈氏集团财务总监的嗓音全劈了,带着哭腔。
声音从扬声器里砸出来。
“盘口崩了!彻底崩了!”
财务总监的嘶吼声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克劳斯的资金像泥石流一样砸下来。”
“十分钟!我们的五道防线全部被击穿!”
“股价直线跳水,散户踩踏出逃,已经跌停了!”
电话那头传来砸键盘的巨响。
还有接连不断的刺耳报警声。
“银行刚才打电话来催收贷款。”
“说我们资不抵债,要冻结所有对公账户。”
财务总监大口倒着气。
“整个江城商会群里全在哭爹喊娘。”
“两家建材公司的老板刚上天台了。”
“完蛋了,江城的天要塌了!”
嘟嘟嘟。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沈清秋僵在原地。
手机从发软的五指间滑落。
砸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江城商界哀鸿遍野。
五千亿美金的体量。
这是一场碾压式的资本降维打击。
这不是普通的商战。
这是单方面的屠杀。
陆野站在原地。
黑漆漆的眸子里,温度降到了绝对零度。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他心底翻涌。
他很清楚。
“大中华区高级合伙人”这个身份。
应付不了这种级别的世界大战。
合伙人调动资金需要总部审批,需要走繁琐的风控流程。
面对克劳斯的闪电战,走流程等于等死。
这层马甲。
穿不下去了。
陆野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灌进肺腑,刺得胸腔隐隐作痛。
他迈开长腿,绕过大理石桌角。
走到沈清秋面前。
高大的身躯挡住了头顶惨白的日光灯。
一片浓重的阴影将她完全罩住。
沈清秋仰着头看他。
眼底蓄满了绝望的水汽。
她咬着下唇,咬出了深深的齿印。
三年心血的专利被盗。
家族企业面临破产清算。
她觉得自己的脊梁骨快要被这座大山压断了。
陆野伸出双手。
一把握住她单薄的肩膀。
掌心的滚烫温度透过风衣布料,源源不断地传进她的皮肤。
“陆野……”她声音嘶哑,带着哭音。
“别怕。”
陆野打断她的话。
嗓音低沉,透着一股不容违抗的绝对霸道。
那是一种久居王座、睥睨天下的统治力。
他低下头,直视她慌乱的眼睛。
眼底是令人胆寒的平静。
“老婆,在这里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