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野的手僵在半空。
塑料矿泉水瓶被捏得微微变形,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水面晃荡,倒映着六块曲面屏上刺眼的红光。
中间的主屏幕上,沈氏集团的K线图正在表演高台跳水。
直线向下。
短短十秒,跌幅超过百分之八。
这是毫无预兆的恶意砸盘。
陆野扔下水瓶。
瓶底重重磕在大理石桌面上,水花溅在黑色的机械键盘上。
他没管。
身子猛地前倾,双手抓住桌沿。
指骨泛白。
他调出沈氏集团的内部资金流通数据。
扫了一眼,脸色沉得发黑。
满屏的负债杠杆。
沈海那个蠢货。
为了争夺董事长位置,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抽调了集团的流动资金,去填海外期货的窟窿。
现在的沈氏护盘资金是一座空城。
外资只要再砸五十万手,沈氏今天就会被死死钉在跌停板上。
引发连环爆仓,银行抽贷,直接破产。
远在欧洲的沈清秋,还在倒时差,对此毫不知情。
陆野拉开抽屉。
抓起一个黑色的单耳蓝牙耳机,塞进右耳。
手指在键盘上敲下一串乱码。
三秒后,加密信道接通。
“老鬼。”
陆野声音哑得像被砂纸打磨过。
“老板?”耳机里传来敲击键盘的杂音,还有吃泡面的吸溜声,“大白天找我,防火墙被人爆了?”
“切十二个肉鸡节点。”陆野语速极快,“绕开国内监管,把开曼账户的钱洗进A股。”
吸溜声瞬间停止。
“多少?”老鬼的声音变了调,带着熬夜后的沙哑。
“一百个亿。”
耳机里传来椅子翻倒的撞击声。
“你疯了!这么大资金量强行切进场,证监会的警报能把天花板掀了!”
“我教你做事?”陆野咬紧后槽牙,口腔里漫出血腥味,“一分钟。把通道铺好。”
“四十五秒。”老鬼喘着粗气。
耳机那头,键盘声密集得像暴雨砸铁皮。
陆野盯着不断下坠的红色折线。
沈氏集团的股价距离跌停只差最后两分钱。
抛单像雪花一样砸下来。
卖一挂着恐怖的百万手压单。
陆野双手悬在机械键盘上方。
食指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在等。
“通道通了!”老鬼大吼。
陆野的十指瞬间化作残影。
按键的噼啪声在安静的客厅里连成一片,宛如机枪扫射。
他没有去扫卖一的压单。
那个位置就是给散户看的无底洞。
他直接拆分资金。
一万手。
五万手。
十万手。
无数个隐藏在匿名节点后的买单,像幽灵一样潜入交易池。
全部挂在跌停价上。
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这就是他布下的暗棋,一个绞杀陷阱。
外资砸下来多少,他吃多少。
死死焊住跌停板。
表面上看,沈氏集团已经彻底封死跌停。
市场恐慌情绪蔓延,散户疯狂割肉。
实际上,所有的带血筹码,都在悄无声息地流入陆野的口袋。
他在用外资的筹码,给沈氏集团换血。
汗水顺着陆野的额角往下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