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步跨进公园大门。
粗糙的水泥门槛有些破损。
苏宇脚底的老北京布鞋蹭过一道石子,发出沙沙的轻响。
迎面撞来的,是一股震耳欲聋的重低音。
“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
高分贝的女高音顺着两个半人高的黑色劣质音响,轰炸着整个公园小广场。
音响的低音喇叭剧烈震动。
震得旁边的树叶直往下掉。
苏宇手里的破折扇摇了两下。
竹骨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他避开路中间几个追逐打闹的小孩。
径直走到小广场边缘,一棵巨大的榕树下。
树冠遮住了刺眼的顶灯。
树根旁有一张掉漆的绿色长条木椅。
苏宇走过去。
大喇喇地坐下,双腿敞开。
脊背靠着坚硬的木条,长长吐出一口夹着热气的浊气。
这地方好。
他把破折扇插在老头衫的领口。
伸手往运动裤口袋里一掏。
抓出一把刚才在路上买的焦糖瓜子。
大拇指捏着一颗,门牙一磕。
“咔吧。”
瓜子仁落进嘴里,焦香四溢。
瓜子皮被他随口吐在脚边的塑料垃圾桶里。
苏宇翘起二郎腿。
布鞋在半空中一晃一晃。
他看着广场中央。
那里正聚集着两拨大妈。
一拨穿着大红色的短袖绸缎套装,手里拿着红色的折扇。
另一拨穿着宝蓝色的紧身舞蹈服,脖子上系着蓝色的丝巾。
两百多号人,泾渭分明。
各自占据了广场的一半地盘。
音响放得震天响。
大妈们踩着节拍,扭胯,挥手,转身。
动作整齐划一。
红色折扇在白炽灯下翻飞,啪啪作响。
苏宇一边嗑瓜子,一边津津有味地看。
这才是生活。
他心里踏实得很。
这些五十多岁的退休大妈,平时只关心鸡蛋打不打折,孙子考没考上重点。
谁会在乎一个穿着破大裤衩的年轻男人。
在这个群体里,他这具该死的神体绝对安全。
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会招惹。
苏宇换了个姿势。
左腿搭在右腿上,布鞋底的灰尘抖落两粒。
他伸手扯了扯领口。
老头衫的领子太小,勒得脖子出汗。
衣领拉下一截,露出冷白色的锁骨和一小片胸膛。
一阵微弱的晚风吹过。
把榕树下的气息,顺着广场的空旷地带吹了过去。
S级神体的被动杀伤力。
在这个没有财阀、没有女明星的市民公园里。
毫无预兆地释放开来。
那是跨越年龄和阶层的纯粹荷尔蒙。
无形,却致命。
最先出现异常的,是红队前排的一个胖大妈。
她正准备做一个利落的单腿后踢。
鼻子突然抽动了两下。
视线不自觉地往榕树下的阴影里扫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胖大妈的呼吸瞬间乱了。
抬到一半的粗壮右腿,猛地一软。
脚后跟直接踩在旁边大妈的鞋背上。
“哎哟!”
旁边的大妈发出一声惨叫,手里的红扇子掉在地上。
两人撞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