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身镜里。

沈辞看着自己。

黑色的紫貂皮毛针细长。在顶灯下泛着油润的蓝光。

没有一丝拼接缝隙。整块皮料顺着肩膀垂下。

内衬的黑苏锦在领口翻出一角。

那一抹极细的金线，盘出了一条若隐若现的龙纹。

这是明代内廷御用监的顶级手艺。针脚密得像水波，透着一股子冷硬的皇权霸道。

沈辞对着镜子，理了理领口。

他身上这股子在幕后操盘帝国的戾气，被这件龙纹皮草衬得入木三分。

哪怕是现代商场最昂贵的“高定”，搁在这件衣服面前，都像是一堆廉价的塑料破烂。

他转过身。拉开防盗门。

外面的冷空气瞬间灌进控制室。

沈辞扯了扯衣领，大步走进了停机坪。

黑礁岛的冬天，海风带着腥咸。

刺骨的潮气像细针一样，往骨缝里钻。

沈辞穿过防空洞，坐进那辆黑色的奔驰大G。

引擎咆哮。

车子碾过碎石，冲出禁区。

两小时后。

他出现在了市中心的一家高端商场。

离春节还有半个月。

商场里挂满了红彤彤的纸灯笼。暖风开得很足。

沈辞推开大门。

厚重的玻璃门滑向两边。

一股掺杂着香水、咖啡和暖气的热浪，扑面而来。

他没脱大衣。

径直往三楼的数码区走。

大明那边火器普及了，现在需要大批量的抗寒高性能平板电脑，还得配上特制的离线地图软件，以及大量的备用无人机电池。

沈辞的皮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砖上。

“哒。哒。”

声音清脆，在商场里传得很远。

他这身行头太惹眼了。

路过的几个正挑化妆品的女人，下意识地侧过头。

她们的目光先是扫过沈辞平静的脸，接着就被那件皮草的光泽给吸住了。

那是野性、原始，却又带着皇权腐朽气息的奢华。

旁边的手机店里。

两个穿着卫衣的年轻店员，正靠在柜台后低头刷手机。

门铃响了。

他们漫不经心地抬起头。

“欢迎光……光……”

店长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看着那个走进来的男人。

灰黑色的貂皮大衣，隐约透出的暗金色龙纹。

这种压迫感，不是靠几百万的价格堆出来的。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站在帝国顶端的人，才会有的气场。

店长觉得背后的寒毛瞬间立了起来。

他咽了口唾沫，赶紧把手里的手机塞进兜里。

“先生……您……您需要点什么？”

沈辞没看他。

他直接走到展示柜台前。

指着里面几款最新款的平板。

“这一排。两百台。外加五十架配套无人机。”

他语气平淡，像是在买菜。

“加急。打包好。”

店长傻了。

这订单。抵得上他们店大半年的任务额。

沈辞没搭理他。

走到店铺中央的休息区。

他把沉重的皮草大衣领口紧了紧。觉得屋里太闷，有些不耐烦。

而此时。

距离店铺不到十米远的走廊拐角。

一个穿着奶白色紧身包臀裙的女网红，正拿着自拍杆疯狂直播。

“家人们，今天带大家逛逛这边的名牌店。看看有没有好看的……”

她一边说，一边对着屏幕卖弄风骚。

为了找个显腿长的角度，她踩着高跟鞋退了两步。

手里的手机镜头，无意间转了一个弧度。

镜头里。

不再是她那张抹了厚厚粉底的脸。

而是清晰地扫过了那家数码店的玻璃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