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欣蕊是过了两天才发现包里多了两个信封的。

那天她正准备出门，从玄关柜上拿起帆布包的时候觉得比平时沉了一些，拉开拉链翻了翻，手指在最里面的夹层碰到了一个硬邦邦的东西。

她掏出来一看，是一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折了一下没有封死，她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厚厚一沓现金。

她愣了一下，又往包里摸了摸，手指碰到了另一个信封，掏出来打开一看，又是一沓。

她把两个信封放在茶几上数了一下，一个五万，一个十万。

她看着那两堆码得整整齐齐的现金坐在沙发上想了一下，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几天谁碰过她的包，想了几秒钟就明白了——李广成那天进她房间说要帮她修一下窗帘挂钩，在里面待了一会儿才出来；张霖辉那天也上来过一次，说找她借本书。

两个人一前一后，送进来的钱一大一小，叠在一起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谁也没跟她说。

她拿起手机先给李广成打了个电话。那边接起来的时候背景音里有超市收银台的提示音，李广成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喂？蕊蕊？”

“爸，我包里那五万块钱是你放的？”

“你妈让放的，说你手头紧，先拿着用。”

李欣蕊握着手机坐在沙发上：“你跟妈说，不用给我钱，我现在够用。”

“够用什么够用，你卖了那么多东西我还能不知道？”李广成的声音不高不低，像是早就准备好说辞了，“你先拿着，不够了再跟家里说。你别操心这个，我跟你妈还能动，不用你惦记。”

李欣蕊沉默了两秒：“那我回头给你们转回去，你们帮我存着。要是我以后演戏干不下去了，我就回去啃老，你们到时候别嫌我烦。”

李广成那边笑了一声：“你回来啃老，你妈高兴还来不及呢，嫌你什么。”

挂了电话之后李欣蕊又翻了翻通讯录，找到张霖辉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发过去：“你那个信封我看到了，十万对吧？我回头给你转回去。”

张霖辉的回复来得很快：“你少来，给你就拿着，别转回来。你要是真过意不去，以后多做几顿饭给我吃就行了。”

“一顿饭十万？你这也太贵了。”

“那我不管，反正我不收转账。”

李欣蕊看着那条消息顿了一下，又打了一行字：“那行，你要是哪天没钱了来找我要，到时候别嫌我烦。”

“你放心，我烦别人也不会烦你。”张霖辉又补了一条，“对了，你二手平台卖的那些钱到账了记得给自己买两件新衣服，别老穿那几件。”

李欣蕊没有回，把手机放下了。

她坐在沙发上看着茶几上那两个信封，把两沓钱重新装好放回了包里。

她今天要去公司一趟，正好可以把钱存到卡里。

公司宿舍是一间三十多平的小公寓，推开门就是一个小客厅，右手边是一张窄窄的床，床尾嵌着一个衣柜，衣柜对面是一张折叠桌和一把折叠椅，角落里塞了一个小冰箱和一台微波炉。

厨房是开放式的，沿着墙边做了一排窄窄的操作台，上面放着一口炒锅、一只汤锅和一个电饭煲。

卫生间在进门左手边，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

但李欣蕊觉得挺好的。

她以前跟吴天恒住在一起的时候，房子很大，客厅很宽敞，卧室里有一张两米的大床，可她不是她的家。

而现在这间三十多平的小屋子，虽然小，虽然旧，虽然灶台只有窄窄一条，但它是她的——里面的东西是她自己买的，墙上的挂画是她自己挑的，冰箱里的菜是她自己做的，每一件东西都跟她有关。

她开始慢慢往里面添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