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霖辉下戏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点多了。

片场的灯还亮着几盏，工作人员在收拾器材，有人喊着“灯收了”“道具归位”。

他从监视器前面站起来的时候觉得后颈僵得厉害，拍了一整天的打戏，最后那一条拍了九遍才过。

他走到休息区的时候孙平已经等在那儿了，手里拿着他的手机，表情比平时紧一些。

“张老师，你今天手机响了一天。”

张霖辉接过来的时候屏幕上挤满了未接来电和消息通知，他划了一下，看到魏芳打了六个，唐美玲打了三个，李虎打了两个，还有楚云发来的几条文字消息。

他没点开看，先拨了唐美玲的电话。

响了一声那边就接了，唐美玲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低一点，但没乱：“小辉？你下戏啦？”

“阿姨，我刚收工，手机没带在身上。”他握着手机往休息区外面走了一步，找了个安静点的角落，“您别担心，欣蕊那边的事我都知道了。不是她的错，是吴天恒出轨在先，热搜那边公司已经在处理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小会儿，然后唐美玲说：“桃子给我打过电话了，说欣蕊住在公司宿舍里，有人陪着。”

“嗯，楚云在陪她。她手机可能关机了，但人没事。”

“我知道。”唐美玲的声音有一点沉，“小辉，我跟你说实话，我还是不放心。你妈也放心不下，我们俩商量好了，明天一早坐高铁过去看看蕊蕊。”

张霖辉听了之后顿了一下：“我妈也去？”

“她说一个人在家干等着更着急。”

张霖辉那边沉默了一两秒，然后他开口的时候语气比刚才缓了一点：“阿姨，你们到了之后别住酒店，直接带欣蕊去我那儿住。房子空着也是空着，有你们在，她也能踏实点。密码锁的密码是1103，你记一下。”

“你那个房子，我们住过去会不会不方便？”

“没什么不方便的，反正空着也是空着。”

“那行，我们到了直接过去。你先忙你的，不用操心我们。”

“阿姨，你跟我妈路上注意安全，到了跟我说一声。”

“嗯，挂了。”

挂了电话之后他站在原地又站了几秒，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魏芳六通未接来电的提醒。

他拨了回去。

魏芳接得很快：“你拍完了？”

“刚下戏。妈，你们明天去魔都，到了之后直接去我那儿住，我刚才已经把密码跟唐阿姨说了，你到了直接上楼就行，冰箱里没什么东西，明天我让孙平叫人去买点菜。”

“行，我到了再说。”魏芳那边顿了一下，然后语气不像刚才那么随意了，带着一种她特有的、拐着弯的试探，“蕊蕊跟那个……是彻底分了吧？”

“分了。”

“那以后呢？她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吧，先处理眼前的事再说。”张霖辉的声音没有变，但他握着手机的手指换了一下位置。

魏芳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说出来的话听着像是在说一件事，但张霖辉知道她说的不止那一件事：“我跟你说，小辉，有些事你自己要想清楚。你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谁都清楚。她现在单着，你要是心里有什么想法，就别磨磨唧唧的。当然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先把眼前的事处理好了再说别的。”

张霖辉听着魏芳的话，那句“趁她单着的时候想想清楚”像一个轻飘飘的小钩子，不重，但是正好勾在他自己也不太愿意碰的那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