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主早年丧夫,独自拉扯女儿长大,在她四十岁的时候,被人介绍认识了退休干部龚老头。
龚老头有轻微脑梗,半天身子不咋听使唤。
他从高位上退了下来,但几个子女还是蛮有出息的。
媒人就说人家家庭条件好,等她过去了,真心待人,人家能不帮她闺女一把?
而且龚老头似乎很喜欢原主,经常给她通电话,几个孩子也认可她,开车接她去吃饭。
原主的女儿当时在上大学,他们还给她寄东西。
原主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哪里见过这般热情,然后轻易就沦陷了。
原主进城住进了楼房,开始照顾龚老头。
张家的儿女们一口一个妈喊的很亲热,原主被这热情融化了,对他们是掏心窝子好。
不但把老头照顾的好,还负责接送孩子,做一大家子的饭。
女儿大学毕业后,其实是想考公的,想让家里的几个哥姐帮忙参考一下。
但他们却说,不如先找个对象,等感情稳定了,再找工作。
原主女儿没同意,留在了大城市,再也没回来过。
后来女儿结婚生子,想让原主过去帮忙。
但这家里离不开她,她让女儿再等等,等这边孩子大了再说。
这一等就是十年。
有一天她晕倒了。
一通检查情况不太乐观。
本来继子继女们还来医院,还打了招呼,但检查结果出来后,他们都消失不见了。
直接失联。
最后是女儿带着孩子回老家照顾她。
手术需要一大笔钱。
还需要人照顾。
女儿女婿工资不高,还有房贷孩子,一下子拿不出这么多钱。
想着原主掏心掏肺伺候了龚家二十年,于情于理,他们也应该出点医药费吧。
但龚家直接翻脸不认人,说原主是他们家老爷子的保姆,他们凭什么给她出医药费。
女儿气的浑身颤抖,和他们理论。
就是保姆,那这二十年的工钱也该算一算吧。
龚家大姑娘说了。
是原主不要脸,图她父亲的退休工资,图他们家房子,自己下贱,没名没分的就住进来了。
原主女儿哪里吵的过这些专门打嘴皮子仗的体面人,气的胸口疼了几天,嘴上长了满嘴的泡。
原主也恨自己当初傻,没脑子,自己的亲生女儿不帮,去帮一群白眼狼。
为了不拖累女儿,她投河了。
……
“乔大姐,龚科长之前在单位那可是一把手,连局长都要听他的。
咱们乡长想见她,还要排队呢。
你要是和她成了,看看咱们村里,还有谁敢欺负你们娘俩。”
自古以来寡妇门前是非多,原主命算好的,村子里风气还挺好,没有那种恶霸型的邻居,但家里没男人撑腰,暗戳戳欺负她们的也不少。
这些年也受了不少窝囊气。
作为一个普通人,平生最大的愿望就是,狠狠打脸那些曾经欺负过她们的人。
所以,媒人就从这一点出发,想要说动她。
但是原主也知道,她只是一个普通人,那样的高门大户,她怎么能够高攀得起?
最开始是不同意的。
可架不住张媒婆有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龚科长和你男人年轻的时候认识,也见过你,对你印象很深。
这不我一提,就知道是谁了,还特意让我给你带点水果。
这个东西好像叫火龙果,是南方来的,我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稀罕的东西。”
见乔悦反应平平,媒婆心里有些打鼓。
龚家给的媒钱够多,让她找一个合适的人。
她在十里八村寻摸了一遍,也就觉得乔大姐这个人最为合适。
四五十岁身体好的单身的女人也有几个,但大部分家里孩子挺多的,有的也想找个第二春,想着就是让男方给帮忙养孩子。
但乔大姐不一样,她孩子大了,现在上大学了,还是个女儿。
不用操心彩礼房子的事儿也不用带孙子。
往后没什么负担,可以全心全意的照顾龚家。
她男人去了有十几年了,一直没再找,就是怕自己的女儿受委屈。
所以想让她心甘情愿的去龚家,就要从她内心深处去打动她。
龚家的人还专门为这事开了个会。
来之前她特别有信心,觉得这事肯定能办成。
他们那么多人把乔大姐这个人分析了透彻,知道她性格的薄弱点在哪?知道她爱听什么话,想要什么样的结果。
可为什么,她都说到她的痛点了,她还是无动于衷?
“乔大姐,咱们都是女人,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女人这一辈子都是为了儿女活。
现在社会发展多快生存压力多大,你家就玲玲一个孩子,连个兄弟姐妹帮衬都没有,往后的路难走呢。
若是你进了龚家,以龚家的家境,能看着你玲玲不管不问?
肯定把她未来的路铺得明明白白的,往远了说,在婆家受了委屈,这几个当哥哥姐姐的也能帮忙出气。”
乔悦终于抬头看了张媒婆一眼。
“这么好的婚事你留给你自己得了,我这辈子都不打算再嫁,我要给我男人守一辈子。”
张媒婆也没想到自己说了这么多,乔悦这傻大姐竟然还无动于衷。
她也生气了。
“乔大姐,你娘家婆家都没人了,出门办事有多难你又不是不知道。
现在给你找个好人家,你还不领情!”
乔悦起身把人往外赶。
“既然是好婚事,留给你自己不就好了?
省得你风里来雨里去的去说媒,赚辛苦钱了。
你要是喜欢单身,你不还有一个妹妹吗?
听说前段时间还和我们村的武大头相亲呢。
把他俩凑一对也行。”
张媒婆大张旗鼓的来,有几个邻居都在胡同口议论呢。
说这么好的人家,可遇不可求,乔悦肯定会同意的。
看到张媒婆一脸黑色的出来,还都挺意外的。
张媒婆面子上挂不住,当着人的面故意说。
“乔大姐的眼光高着呢,科长都看不上,没准以后能嫁给县长呢。”
这样挖苦讽刺的话,原主不知道听了多少,每每都是独自咽下委屈。
乔悦翻了个白眼,怼了一句。
“强拉寡妇改嫁,也不知道你这是安的什么心。
我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村妇女,不像你走南闯北的人缘广,不但认识科长,还认识县长,说不定还是省长的座上宾呢!
我虽然见识不多,但懂得一个道理,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儿。
好的东西和人轮不到我来捡,上赶着让我捡的,那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乔悦竟然也会有牙尖嘴利的一天。
张媒婆被怼的脸色铁青的走了。
临走的时候还撂下一句狠话,说有她后悔的时候。
乔悦以为这事完了,但龚家却亲自来了。
来的人是龚家大女儿,也是后来在某部门当了书记的人。
特别会说排场话。
一来就先道歉,说他们家做的不足,冒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