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城城郊杂乱的地下木材货场内,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和柴油味。
三十名手持带血三棱军刺的退伍老兵,犹如一堵钢铁城墙,将那个冲出来的精瘦年轻人死死挡在卡车外。 年轻人抱着那两千块钱定金,双腿还在止不住地打摆子。 但他死死盯着引擎盖上那十万块崭新的大团结,眼神中爆发出犹如饿狼般的贪婪与狂热。 他深吸了一口气,突然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破釜沉舟的狠劲。 「爷,刚才人多眼杂,我怕本地宗族盯上我老娘,报了个假名。」 「我真名叫钱多金!温城本地人,道上兄弟给面子,叫我一声钱串子。」 阎解旷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缓缓吐出一口雪茄烟雾,随手打了个手势。 宋远桥冷着脸让开一条通道。 钱多金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走到车前。 阎解旷将雪茄在车盖上按灭,眼神锐利如刀。 「有胆子在这个时候站出来,你是真不怕死。报上名来,老子的钱和货,你拿什么吃下?」 钱多金没有半句废话,像竹筒倒豆子一样,精确报出了温城当前地下黑市的行情。 「阎爷,您的这批东北原始林区红松,在温城做高档家具和远洋渔船是顶级抢手货!」 「黑市上一方木头早就炒到了天价,有价无市。您这一车,我能联系到大买办,直接给您卖出市价的三倍!」 「至于您要的轻工货,电子表、蛤蟆镜、尼龙布、收音机,我都有隐秘路子!」 「那些藏在深山和城中村里的家庭作坊,为了躲避工商查抄,货都压在手里不敢出。」 「我熟门熟路,能用极其低廉的底价,把他们的存货全部扫空!」 钱多金越说越激动,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给我半天时间,就半天!我能给您凑齐十卡车的紧俏货。」 「运回京城,我敢拿脑袋担保,利润至少翻五倍!」 这小子脑子转得极快,算盘打得精明至极。 阎解旷瞬间眼前一亮。 这他娘的,天生就是做“倒爷”和渠道商的顶级奇才啊。 就在钱多金唾沫横飞地汇报商业计划时。 刚才被打断腿倒在泥地里的蛇头,终于缓过劲来了。 他捂着流血的脖子,在几个残存狗腿子的搀扶下挣扎着探出头。 听到钱多金要把这批肥肉全吞了,蛇头气得浑身发抖,满脸怨毒地冲着他疯狂咆哮。 「钱多金你个小瘪三!连毛都没长齐的死野种!」 「敢坏咱们温城宗族的规矩接外地佬的盘?你他妈活腻歪了!」 「老子今晚就带人平了你家!把你老娘卖进窑子去接客!」 钱多金被这句恶毒的咒骂吓得脸色一白,抱着钱的手止不住地哆嗦。 但他咬紧牙关,死死钉在原地,硬是没有退后半步。 阎解旷冷笑出声。 他直接从重卡车头一跃而下。 厚重的军靴带着万钧之力,在空中划过一道残暴的黑色弧线。 砰!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肋骨断裂声,这一脚重重踹在蛇头的胸口。 蛇头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飞出五米多远。 他摔进泥水里,狂吐出一大口夹杂着内脏碎块的鲜血。 阎解旷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反手拔出腰间的三棱军刺。 噗嗤! 冰冷的军刺带着一蓬血水,直接穿透了蛇头的手掌,将他死死钉在泥地上! 「啊——!」 撕心裂肺的惨嚎声刺破了货场的上空。 阎解旷缓缓站起身,目光环视全场,声音犹如九幽修罗。 「老子刚才说了,在温城,我的拳头就是规矩!」 他一把将钱多金拽到自己身边,一字一句地向全场宣告。 「从今天起,钱多金就是我阎解旷在南方的代言人!」 「谁敢动他一根汗毛,老子不仅要他的命,还要他全家陪葬!」 全场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车篷布的猎猎作响。 那些原本还蠢蠢欲动的本地势力,彻底被这雷霆手段吓破了胆。 温城的旧势力,在这一刻被无情地踏在脚下。 阎解旷甩了甩手上的血迹,偏头看向雷子。 「把这头死狗吊在卡车后面示众。谁敢放下来,连他一块儿吊!」 雷子咧嘴狞笑,拖着死狗一样的蛇头,像拖垃圾一样拽向车尾。 阎解旷转过身,直接从车厢里拎出两瓶极品虎骨酒。 他拉着惊魂未定的钱多金,在重装卡车巨大的车头前席地而坐。 「砰」地一声,阎解旷用牙咬开瓶盖,递了一瓶过去。 钱多金双手接过酒瓶,仰起脖子猛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像火炭一样烧过食道,瞬间点燃了他体内的热血。 阎解旷自己也灌了一大口,深邃的目光盯着南方的天空,抛出了自己真正的野心。 「钱多金,你觉得我大老远带着重型武装车队跑来,就是为了倒买倒卖赚那点破差价?」 钱多金愣住了,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 「阎爷,您的意思是……」 「我要的根本不是倒爷的那点蝇头小利!」 阎解旷指着身后那十辆钢铁巨兽,声音透着掌控一切的霸气。 「我要以东北取之不尽的资源为后盾,以京城庞大的实体加工为中枢!」 「再以你们温城这块轻工业宝地为南大门!」 「我要用这些重型武装卡车,建立一条无人敢挡、贯穿全中国的极道物流大动脉!」 「北方的木材钢铁南下,南方的轻工产品北上。黑白两道,谁挡杀谁!」 听到这堪称疯狂的宏大蓝图,钱多金犹如被雷劈中,脑瓜子嗡嗡作响。 他激动得浑身发抖,那是对极致权力和财富的极度渴望。 钱多金猛地站起身,将手里的酒瓶狠狠砸在地上。 玻璃碎裂声中,他双膝一软,重重跪在泥水里。 对着阎解旷就是结结实实的三个响头。 「阎爷!您的眼光领先这个时代五十年!」 「我钱多金这条命,以后就卖给您了!您指哪儿,我打哪儿!」 为了彰显老炮儿的用人气魄。 阎解旷看都不看,直接将引擎盖上装有十万块现金的皮箱合上。 锁扣一搭,他单手拎起那沉甸甸的皮箱,一把砸进钱多金怀里。 同时,他指了指那十车极品红松。 「这十万真金白银,全交给你去扫货。那十车红松木,也全部交由你去散货!」 钱多金死死抱着皮箱,被这种绝对信任的豪气彻底折服。 这年头,谁敢把十万巨款和价值连城的货物,交给一个刚认识半天的穷小子? 但阎解旷敢。 因为他不仅有魄力,更有兜底的绝对武力。 阎解旷冷酷地补充了一句。 「宋远桥会带十个带枪的弟兄,全副武装跟着你。」 「干得好,你就是未来的南方财神,老子保你一辈子荣华富贵。」 他拍了拍钱多金的脸颊,眼神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要是敢耍花样,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 哗啦一声。 宋远桥等人齐刷刷拉动了老式步枪和微冲的枪栓,金属撞击声令人胆寒。 钱多金连连点头,把胸脯拍得震天响。 「爷您放心!绝不让您失望!」 随后,他像上了发条的机器,眼珠子通红。 带着巨款和宋远桥等十名杀神般的护卫,一头扎进了温城错综复杂的地下黑市。 钱多金的效率,高得令人发指。 在这个连万元户都极其罕见的年代,十万块现金就是无坚不摧的核武器。 仅仅不到十二个小时,温城地下作坊的产能就被那十万块真金白银彻底引爆了。 傍晚时分,残阳如血。 阎解旷靠在重装卡车巨大的轮胎旁,悠闲地抽着雪茄。 他一边用白布擦拭着开山刀,一边看着不远处的路口。 一辆接一辆的三轮车、手扶拖拉机,满载着纸箱和麻袋,疯狂涌入货场。 纸箱里装的全是包装简陋却无比时髦的电子表、蛤蟆镜、收录机。 麻袋里塞满了颜色鲜艳的尼龙布和的确良。 在雷子和刚子兴奋到近乎呆滞的目光中,这批在这个时代堪称“软黄金”的紧俏货,被源源不断地搬进重卡的深色防水篷布下。 东北木材与南方轻工业品的置换,已经在温城完成。 一条利润高达百倍、跨越黑白两道的暴利闭环,即将在阎解旷手中彻底成型! 就在这时,钱多金浑身是汗地跑过来,手里还攥着一沓厚厚的进货单。 「阎爷!十车货全塞满了,连个针缝都插不进去!」 他兴奋得声音嘶哑,指着货场外面,压低了声音。 「但我刚才收到风声,有批极其烫手的走私洋货刚靠岸。那玩意要是运回京城,能赚翻天!」 钱多金咽了口唾沫,死死盯着阎解旷。 「爷,这批货容易掉脑袋,您敢不敢吞?」 阎解旷擦刀的手一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冷笑,将开山刀「唰」地一声插回刀鞘。 「在这片土地上,还没有我阎解旷不敢吞的货!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