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房里炭火烧得正旺。
阎解旷站在占据了半面墙的全国地图前,目光如炬。他捏着一支红蓝双色铅笔,指尖在地图上划过长长的铁路线,从东北的黑风口,一路往南划过京津冀,最终在东南沿海的“温城”重重画了个圈。力道之大,铅笔尖将地图纸面戳出了一个窟窿。 “咔哒”一声,他将铅笔随手抛在桌上,眼中闪烁着属于商业枭雄的锐利光芒。 一旁的财务大管家白玲推了推金丝眼镜,紧走两步,递上一份刚刚汇总的南方政策内参简报。 “阎总,您这眼光真是毒辣。根据确切消息,南方沿海一带的政策春风,刮得比咱们北方猛烈得多。温城那边,甚至已经开始默许私人作坊和包产到户了。咱们趁着现在这野蛮生长的阶段下场,绝对是降维打击!” 阎解旷接过简报扫了两眼,冷笑一声,划着火柴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 “政策风口来了,猪都能飞上天,更何况咱们阎氏这头下山猛虎。”他吐出一口浓烈的青色烟雾,宣告了集团下一步的战略狂飙。 白玲随即翻开黑色账册,盘点阎氏集团目前的恐怖家底。 “阎总,咱们现在的基本盘简直坚不可摧。东北黑风口大本营,乔丫头和大山稳坐钓鱼台,不仅源源不断向南输送百年山货和极品红松,那条废弃金矿脉更是日进斗金。大山前天刚发密电,地窖里积累的金条快堆成小山了。” 白玲翻过一页账单,语气自豪:“京城大后方,苏红袖坐镇的木材加工厂彻底复活,新推出的‘御木堂’高端家具被疯狂抢购。再加上宋远桥统领的安保物流大队,几十辆重卡横行北方104国道。不管黑白两道,谁看了咱们车队都得乖乖绕道走。” “整个实体帝国横跨矿业、制造、物流,账面流动资金和固定资产已强势突破千万大关!”在这人均工资三十多块的1978年,这绝对是北方商界不可撼动的庞然巨物! 可是,在这辉煌战绩背后,白玲依旧保持清醒,一针见血地点出短板。 “阎总,钱赚麻了,但物流成本也在疯狂烧钱。车队将东北木材和山货运到京津冀后,北方的消费力已接近顶峰。最要命的是车队南下缺乏对口货物,回程空载率高达百分之四十!这等于每天都有大量油钱人工白白扔进水里。” 阎解旷走到桌前倒杯浓茶,冷哼一声:“这就是我把目光死死盯上南方的原因。” 他走回地图前,手指重重戳在温城位置。 “北方盘子再大,也装不下老子这头巨兽了。南方温城那帮人穷疯了,正疯狂搞轻工业作坊。他们有手艺和人力,但极度缺乏咱们手里的东北红松和重工业原料。而他们生产出来的衣服、鞋帽、电子表,正是北方最缺的紧俏货!” 阎解旷目光越来越亮,透着顶级猎手的霸气:“把咱们木材拉过去,把轻工产品拉回来!只要打通这暴利闭环,空载的百分之四十立马变成真金白银!” 他猛一拍桌子,震得茶杯叮当作响:“一旦南北贸易闭环成型,阎氏集团资产能再翻十倍!” 阎解旷没有任何迟疑,直接转头对门外的雷子吩咐:“去,把刚子、宋远桥、黑子全给我叫过来!” 不到十分钟,阎氏集团四大核心骨干齐聚一堂。 听说阎爷要亲自带队进军南方市场,众兄弟顿时热血沸腾。 刚子兴奋得直搓手:“三哥,感情好!天天在北边转悠,我都闲得骨头疼了!” 宋远桥摩拳擦掌:“重卡车队随时能拉出去,弟兄们就等您一句话!” 唯独主管情报的黑子眉头紧锁,递给阎解旷一份内部情报简报。 “三哥,南边水深王八多。特别是温城一带,本地宗族势力抱团极紧。一个村子一个大姓,祠堂村长说话比当地局长都管用。沿海地带车匪路霸猖獗,外地车队想过去拉货,哪怕带了批条也少不了被扒层皮。要是不留买路财,直接扎烂车胎,把司机打个半死的事天天都有。” 屋内气氛瞬间冷了下来。宋远桥等人知道,跑长途最怕这种不要命的地头蛇。 阎解旷面无表情地吸口雪茄,将紫砂茶杯重重磕在八仙桌上。“砰”的一声闷响,砸得众人心里一紧。 他抬起头,深邃眸子里迸发凛冽杀气:“老子的开山刀,从长白山黑风口一路砍到四九城,还没卷过刃。” 阎解旷站起身,高大身躯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声音冷如寒冰:“他们要是懂规矩,老子带他们一起发财。要是有不长眼的地头蛇敢挡道……那就用咱们的重卡履带,把他们的宗族祠堂和骨头,一寸寸全碾碎!” 阎爷一句定调,阎氏集团这台庞大战争机器瞬间满负荷运转。 宋远桥连夜冲回安保大队驻地,紧急吹响集合哨。从上百名安保队员中,他亲自挑选三十名经历过南疆血火洗礼的退伍老兵。这群汉子眼神锐利,清一色黑色制服,每人配发一把锋利无匹的三棱军刺,外加精钢甩棍。 刚子带领汽修班扎进京郊秘密货场,连夜对十辆先进苏式重卡进行最高级别保养。车厢塞得满满当当,全都是东北顶级红松木料和工业原料。 深夜的货场,数道强力探照灯狠狠撕裂深冬夜幕。白玲披着军大衣,在十几个持枪老兵护卫下,亲自押送两只巨大黑色皮箱。皮箱里装的,是整整几十万连号流动现金!这是阎解旷用来砸开南方市场的敲门砖。 三十个老兵如同一把随时出鞘的利刃,这支极道武装车队杀气腾腾蛰伏在夜色中,只等阎爷一声令下,便要去横扫南方商界。 清晨,第一缕阳光勉强撕裂漫天浓雾。 阎解旷披着及踝黑色风衣,戴着蛤蟆镜,踩着厚底军靴大步流星跨上第一辆重型卡车副驾驶。 雷子坐在驾驶位,满脸狂热。见阎解旷坐稳,他猛踩油门。排气管瞬间喷出狂暴黑烟,苏式重卡发动机发出震天咆哮。 阎解旷摇下车窗,将烧尽的火柴棍弹入刺骨寒风中,目光死死盯向遥远的南方天际线。 伴随震颤大地的轰鸣,十辆钢铁巨兽首尾相连浩荡驶出京城,犹如一柄开天巨斧,狠狠劈向风起云涌的南方大市场。 雷子狂踩油门,大笑着转头:“三爷,咱们这趟下去,要是有不开眼的地头蛇来要过路费,怎么打招呼?” 阎解旷点燃雪茄,迎着呼啸冷风吐出烟圈,眼神比刀锋还要锐利:“废什么话?出发!目标温城!老子倒要看看,谁有胆子做这第一批吃螃蟹的倒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