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再让他这么搞下去了,这东省还没姓萧呢。”
终于有人忍不住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怒声道。 “我们必须给他点颜色看看。” 这句话一出来,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没有人说话,过了好几秒,坐在另一边的一个中年男人才慢悠悠地开口道。 “给他颜色?你准备怎么给?别忘了裴婉是谁。” 此话一出口,刚才说话的那人脸色瞬间僵住了。 强盛集团四个字瞬间浮现在了所有人的心头。 这个名字,在场没有谁陌生。 甚至就在几个月以前。 强盛集团还是东省商会里相当有分量的一员。 在阳市那地方,他们谁不知道罗强? 黑白两道都能说得上话。 建筑。 运输。 娱乐。 地产。 地下赌场。 高利贷。 多少见不到光的事情,被强盛集团在阳市搞的风生水起,那是真正盘踞一个市的坐地虎。 可以说,在阳市,强盛集团就是一言堂,要谁垮,谁就垮。 在场这些人里面,有不少以前还跟罗强吃过饭、做过生意。 他们比谁都清楚,强盛集团这个庞然大物到底有多难动。 结果呢? 萧战来了以后,说没就没了。 整个集团被一锅端了。 解散了,重组了。 罗强没了,罗强的儿子也没了。 至于裴婉——如今谁不知道已经跟在萧战身边? 想到这里,有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 “罗强那么狠的人,都让姓萧的弄得家破人亡。” “儿子没了,集团没了,连老婆最后都叫人家收了。” 他抬头看了一圈,“你们谁觉得自己比罗强还硬?” 这一下。 刚才还义愤填膺的一群人,顿时都安静了不少。 谁都不是傻子。 做生意做到他们这个程度。 干净不干净先不说,但该见过的东西,基本都见过。 真碰上什么不听话的人,也不是没人用过一些不能明说的手段。 可这种东西,也得看对谁用。 连强盛集团这种本身就在黑道里滚出来的东西,都被萧战连根拔了。 谁还敢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能比罗强玩得明白? “我反正不怕。” 角落里,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忽然冷笑了一声。 众人看过去。 老头靠在椅子上,一副无所谓的模样。 “我老婆今年六十三。” “我不信姓萧的这都下得去手。” 会议室里安静了两秒。 旁边一个人想了想。 “我记得....你是不是有一对双胞胎孙女?今年刚结婚?” 老头脸上的冷笑顿时僵住。 几秒以后。 他默默端起茶杯,不说话了。 有人差点笑出来。 可笑意刚起来,很快又重新叹了口气。 “开玩笑归开玩笑,这个姓萧的,确实不能按以前的办法搞。” “阳市现在已经让他经营成铁板一块了,比罗强在的时候还要严密,简直是水泼不进。” “白的,咱们的关系伸不进去。” “黑的......” 说话的人顿了一下。 “罗强就是下场。” 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难道就这么等着? 等华中集团继续扩张? 等自己手底下的人一个接一个辞职? 等哪一天华中真的扩到几十万、上百万人,把他们全部吞了? 就在所有人都皱眉的时候。 一直坐在主位右侧、从头到尾几乎没怎么说话的老人,忽然用手指敲了敲桌面。 咚。 咚。 众人的声音渐渐停了,老人抬起眼皮。 “谁说一定要进阳市?” 众人看向他,老人道,“阳市现在是他的地盘,你们跑到那里跟他斗,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 有人皱眉,“那你说怎么办?” 老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萧氏集团不给我们的订单,也不让我们入股,这都没关系。” 老人放下茶杯。 “可华中集团它总得生产吧?” 会议室里,有几个人神色微微一动。 老人继续道:“生产原料,零部件,设备,物流,这些东西,难道他都能自己造?” 老人说完,会议室彻底安静下来,有人的眼睛已经亮了。 “您的意思是.....” 老人没有把话说得太明白,只淡淡道: “阳市,我们不进去,萧战,我们也不碰。” “他不是不愿意跟我们玩吗?那就让整个东省的生意场,都陪他慢慢玩。” 供应商。 物流。 设备。 零部件。 原材料。 他们这些人在东省经营几十年,真正厉害的从来不只是多有钱多能打,而是盘根错节的关系。 一个电话。 一句话。 就足以让许多小企业重新考虑,到底应该站在哪一边。 有人低声道: “如果有人不听呢?” 老人看了他一眼。 “那就让他自己选,是做华中一家的生意,还是做我们所有人的生意。” 有人终于笑了。 “这么说就有办法了,先给他断一批货,看看华中还能不能这么硬。” “不急。” 老人重新端起茶杯。 “一点一点来,先看看他到底有多少家底。” 他顿了一下,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他不是不让我们进他的门吗?那就看看——离开我们,他这个厂还能不能开下去。” “高,高,高啊。” 有人已经竖起了大拇指,此刻现场的气氛都轻松了许多。 不过,会议室里也并不是所有人都像这些制造业老板一样激动。 有些人从头到尾都没有怎么说话。 他们有做房地产的。 有做商场和连锁零售的。 有酒店集团。 有金融投资。 还有几家医药、物业和互联网企业。 这些行业暂时还没有受到华中的直接冲击。 至少华中不会和他们抢地产项目,也不会突然跑去开酒店、开商场。 所以从刚才开始,他们更多只是在旁边听着。 可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这些人的神色同样算不上轻松。 因为华中集团抢的,从来不只是制造业工人。 商场里的理货员。 酒店里的服务员。 物业公司的保安、客服。 仓库里的分拣工。 物流公司的装卸人员和司机。 甚至企业里大量普通行政、后勤人员。 这些岗位和工厂普工之间,本来就不存在什么无法跨越的门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