猿王只剩躯干跪在祭坛上。龙狂抓起它的封界锤，一锤一个，把十二根石柱全部砸进地底。

赤色通道骤然稳定。

地球装甲集群这才越门而来。

老工程师望着履带从身边驶过，忽然坐在门座上哭了。十二年前，他亲眼看着同样的钢铁退回地球；今天，它们终于朝异界开去。

最前面的牛首巨兽还在给血池投放奴隶，头顶忽然多出昆仑的雪。它抬头看见龙狂，吼声刚冲出喉咙，黑斧已经砍进额骨。

五百米高的身体向后倒下，砸翻整排祭坛。

清算军越过门阵。

人类坦克碾上祖庭的黑土，炮口没有朝向地球防线，而是第一次指向异界腹地。东海舰城拆下的电磁炮架在山坡，北境粮仓送来的补给车排成长龙，第六城失去家园的警备一营走在最前面。

周成岳把洗净的肩章重新戴上。

“不是说编入清算军要考核吗？”韩峥问。

“打完这一仗再考。”

炮声替他报到。

第一轮齐射轰碎祖庭外墙。成群荒兽从地穴涌出，还没来得及组成兽潮，赤巢城缴获的骨翼战机已从头顶掠过。那是洪荒界用来猎杀人类的翅膀，如今每一片骨翼上都喷着地球军徽。

龙狂沿血池一路向前。

他没有绕开祭坛。被锁在石柱上的奴隶来自许多种族，有地球人，也有洪荒界被王族当作食物的弱兽。龙狂一斧扫过，锁链尽断。几个长着鹿角的兽人落地后没有逃，捡起看守者的刀，跟着人类军队杀向祖庭。

其中一个年迈鹿人拦住龙狂，用带血的手指在自己额头画出断角符号。

“王族靠血契控制我们。荒祖一醒，所有兽种都会被迫回巢，连孩子也会自己走进它嘴里。”

“血契在哪？”

鹿人指向那十二座正在站起的黑山。

“王兽脊骨。毁掉它们，弱族才敢反抗。”

龙狂把从猿王手中夺来的封界锤扔给他。

“第一根，你来。”

老鹿人两只手都抬不起巨锤。身后的奴隶却一起握住锤柄。人类、鹿人、长鳞的矿奴，几十双手同时发力，将锤头砸进最近一根王兽脊骨。

骨裂声传遍祖庭。

数百万奴隶额头上的血契出现了第一道裂纹。

越来越多的奴隶转身。

祖庭地底传来愤怒震动。

黑山一座接一座站起。原来那并非山脉，而是守在这里沉睡的十二头远古王兽。它们睁眼时，天空被兽瞳染成血色。

韩峥抬手，万炮调整角度。

龙狂却望向更深处。

十二头王兽后方，那片大陆正在塌陷。河流倒灌，森林和城池沿着一个巨大漩涡滑落。漩涡中央张开了一张嘴，牙齿围着天边长了一圈。

所有洪荒王族同时跪下。

一个比雷更低沉的声音从大地腹中传出。

“吾沉睡时，是谁杀了吾的孩子？”

龙狂肩头尚未愈合的伤口突然崩开。

他的兽血不受控制地涌出，朝那张巨口飞去。黑斧表面浮现出一颗跳动的红色心脏，与大陆深处的存在同时搏动。

荒祖醒了。

它没有先看人类军团。

它隔着五公里宽的界门，盯住了地球。

“原来吾遗失的心，在你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