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长安的目光在满堂扫了一圈,待他瞧见翩翩身后只有桃禧和卫贞芪; 又见翩翩身旁并无半个侍卫、更无大魏太子的身影时,那最后一丝忌惮,也通通化作狰狞!
“太子今日,果然没跟着来。”他狞笑道,“好、好得很!
“本侯今日就要好好管教管教这个不知廉耻的逆女!”
“哐——”两个家丁将“陆家家法”给抬了上来。
那狼牙棒尖刺森森,寒光凛凛。
陆长安一把抄起那狼牙棒,怒指翩翩道:“陆翩翩,你可知错?!”
“知错?敢问爹爹,女儿错在哪儿?”翩翩不卑不亢道。
一百六十斤的丰腴身子,把脊背挺得笔直; 通身的气势,竟压得屋内众人喘不过气,包括她的亲爹长安侯。
“你、你、你……大逆不道,跪下!”陆长安被气得唾沫横飞道。
翩翩这不卑不亢的样子反倒激怒了陆长安,还让他在下人面前没脸; 翩翩带来的人闻听此言,无不怒目圆睁!
“爹,女儿可提醒你。”翩翩非但没跪,还端坐在主位上,“我如今是大魏的太子妃
“除了父皇、母后和太后,女儿在这世上不用跪任何人!”
“你……”陆长安一时被这话噎住。
“侯爷,太子妃说得在理……”侯府长史低声提醒道,“侯爷赶紧把这家法给收起来吧!
“若是让太子殿下知道了,这……”
“爹爹要请家法,可以!”翩翩不顾他主仆二人的商议,继续道,“可你也要记得,你打的是太子的正妻、帝后的儿媳。
“女儿代表的是君,爹爹代表的是臣。爹爹这一棒打下去,到底是在管教女儿,还是欺君?
“亦或是……以下犯上?”
【“震怒”,哇哦值 199!】
【“恐惧”,哇哦值 333!】
听了这话,陆长安握棒的手微微颤抖。
翩翩的话,偏偏说得都对!
“再者说——”翩翩目光一转,落到瘫软在地的妙妙身上,“你要为这个刚生了野种的野种女儿,打你嫡亲的女儿?”
“你、你胡说什么!”妙妙尖声叫道,“什么‘野种’?什么‘野种生了野种’?
“陆翩翩,枉你是侯府嫡女、大魏太子妃,嘴里说的都是什么糟烂话?
“爹爹你看她呀!夫人就这么教嫡女的吗?”
“你呀,妙妙!你是野种、你生的也是野种!”翩翩一字一顿道。
满堂震惊!
“柳忆烟当年,不过是我长安侯府二门外做粗活的丫鬟。
“她在被抬作妾室之前,就与外面的男人有了首尾,生了你。
“至于你亲爹是谁,恐怕连你那被发卖的娘亲自己都不知道!”
翩翩说着,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旧契,当众展开道:“这是柳忆烟的卖身契以及她入府时的旧档。
“其实算算月份就很清楚,你陆妙妙,是我爹纳柳氏为妾之前,就已经怀上的孽种!”
翩翩将卖身契丢在地上。陆长安是个粗人,哪会算妇人怀胎的月份?
当年他刚脱离了大长公主一家,一开府就不顾孕妻,和柳忆烟鬼混在一起; 知道柳忆烟有孕时,他高兴得跟什么似的,恨不得昭告天下; 纵然有那么一丝疑心,也被喜悦冲昏了头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