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册神的甲手还压着地面，那枚转交印已经朝陈玄脚下爬来。

金纹经过水泥裂缝时，裂缝里竟浮出一行小字。

【验证未通过：视同自愿交还无籍神力】

陈玄抬脚避开。

“谁替我自愿的？”

“接受验证，就要接受失败的代价。”镇册神站在围定的测试场里，肩上的甲纹一层层亮起，“没有风险，本神凭什么陪你验证？”

“输赢我认。额外收钱不认。”

陈玄指向地面，“落场许可只有测试范围、暂停条件和记录方式，没写抵押神力，更没写交出人间执行权。”

镇册神五指一扣。

金纹立刻从地面弹起，直缠陈玄左腕。它连着的不是待测场地，而是他已经合法兑付的人间神力。

陈玄以平安拒债顶住腕外的牵线，往后撤到预设的等待线。

“乙七三一，记新条款出现的时间。顾念，拍它按印的手。”

远程链路里传来乙七三一的回答：“在落场完成之后。先前双方确认的条件里没有这一条。”

顾念的独立镜头从镇册神踏上地面的第一刻就在记录。巨大的甲靴、承重压痕和随后伸出的收缴印，先后顺序清清楚楚。

镇册神并不急着追。

“你若连失败代价都不敢接，所谓对抗正神，只是喊得好听。”

“你可以打赢我。”陈玄把左腕收回衣袖，“打赢以后，测试记失败。至于没犯过错的合法神力，凭什么让你拿走？”

他没去动镇册神的正常镇守印，只以断契切向那条擅自追加的收缴联系。金纹在半途断开，落地却没散，反倒重新汇成几枚细小的印。

【失败后收缴：争议待核】

【人间执行权限转交：争议待核】

镇册神看着印记，忽然抬起另一只手，朝半空一划。

陈玄眼前用于核对主册战力参考的外页显示，当场熄灭。

【神庭战力映照外页：封停】

“不是要无册页托举？”镇册神道，“本神先替你撤掉一项。现在，你还敢测吗？”

陈玄看了看空掉的显示位。

“这项本来就不能算我的本事。封了。”

他将外页关闭状态交给乙七三一固定，顺手确认体内的力量仍然来自已经到账的那笔人间结果，没有被主册页面接管。

镇册神抬指再划。

这次暗下去的却是维修场通向青河旧院的独立影像接收栏。连现场安全负责人使用的紧急中止提示，也被罩上一层灰印。

【外部协助：一并屏蔽】

【医疗进入：测试结束后开放】

维修场边缘，负责安全的工作人员按了试验中止键，灯没有亮。他立即改用普通通讯设备联系外侧指挥人员，确认封控区外仍可通话。

青河旧院的顾念先发现画面被冻结。

屏幕上镇册神始终保持着抬手姿势，右下角的时间却还在走。她切到不经过主册的现场原始录像，才发现对方已经挪动了甲臂。

“它封的是经主册转送的画面。”顾念说，“现场独立设备还在录，我这边的原始备份也没断。”

乙七三一立即将两个时间源并列，标出画面停滞的起点，没有把缺失的一段硬补成连续视频。

陈玄转头看向场外。安全人员正举着写有暂停字样的实体标牌，救护通道尚未被占用。

“你连医生也要封？”

“外力参与，便不能证明你能独立作战。”

“我出拳的时候，没人替我出力。真被你打断骨头，救护车也不能进？”

“胜负既分，自然可以救。”

“那要是胜负没分，人先倒了呢？”

镇册神向前一步，甲靴踩进预先清空的测试区。脚下的水泥向外裂了一圈。

“神战之中，凡人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