兑付台沉下去的时候，最先崩开的不是台面，是清算格入口下方的一道石缝。

咔！

陈玄刚退到旧院一侧，脚前的门界便向里歪了半寸。那条连接原额库存的计量槽被硬生生扯断，金色残线抽向入口，打得墙角砖粉直落。

王承业正扶着隔离栏，见状赶紧把旁边等交材料的人往院外带。

“先出去！柜台出问题了，别凑热闹！”

顾念没动摄像机，镜头里清楚留着守债神将台座压入主册的甲手。

【兑付台：强制下沉】

【本笔到账：无】

【清算一格通行：仍有效】

守债神隔着门界看向陈玄。

“本神已封台。清算终止，擅留此格者，按侵入主册处置。”

“我还在旧院。”陈玄说，“你准备把谁算成擅留？”

守债神伸手一抓，原本独立的通行印突然向格内滑去。连着的还有已经登记的欠单编号。

【一格现有通行记录：拟清空】

乙七三一立刻报出差异：“原许可没注销。是它正在擦已登记的使用痕迹！”

陈玄看了一眼歪斜的入口。真让守债神清空，主册稍后就能声称没有任何人合法到过这里，连刚才的拒付也会失去对应的格内动作记录。

“原件照存，别跟着自动清空。”

顾念调出陈玄第一次试走通道的画面，原出口、方石落脚点、受理印和退回旧院的过程都在。主册这时却将【合法到场】改成【无入格记录】，柜台上早先发生的拒付动作也开始失去关联对象。

“它想把人从历史里擦掉。”顾念说。

乙七三一截取修改前后的编号差异，连同这次断开的计量槽，一并挂在人间存页的既有记录下。没有凭空恢复缺失部分，但已经取得的证据不会跟着台座下沉。

陈玄让老许核验只读凭据，再接回手里。

孙慧挡在门边：“你才站稳，又要进去？”

“我只挡它正在删的这一段。再拖，入口本身也会被它拖走。”

“右肋已经疼了这么久。”

“我知道。扛不住就按原路退。”

孙慧没把这句话当保证，让他先确认意识、呼吸和伤处有没有新出血。陈玄答清楚，才沿尚未消失的许可跨入原定清算格。

五名协助人留在旧院，没有人随他进门。

守债神的神甲响了一下。

“自己回来送死？”

陈玄脚踩原有方石，没碰旁边的核算廊。

“台是你压的。记录也是你要清的。两件事都还没办完。”

话音未落，守债神忽然一甩压台的右手。

甲指从半空直扣陈玄肩头！

砰！

他侧身躲开，甲掌砸中身后的石栏，整段栏角炸裂。碎石擦过左臂，右肋随动作剧痛，陈玄脚下一软，险些栽倒。

刚才的攻击连收存印都没有附带。

守债神用的是完整本体的手。

“你在此格妨碍守册，本神有权驱逐。”

陈玄扶着石栏避开飞溅的碎屑，左前臂被划开一道浅口。他看见血迹，没有用神力去封伤口。守债神那只甲手却贴着他留下的血印向前一送，试图将其标作【闯入受伤，自行承担】。

“你先抓我，石栏才碎。别倒着写。”

陈玄用鞋跟撑住另一块完整方石，换了个能避开右肋受力的方向。

它一拧手腕，五根甲指横扫回来。这一次，对准陈玄胸口那道尚未修复的承载裂痕。

陈玄没有迎拳。

已合法留存的人间神力沿左侧尚能承重的位置运转，托住他后退时的身体。甲指从面前扫过，打在兑付台残留的基座上，震得整个格子发响。

【守债神本体：主动近身攻击】

【攻击对象：陈玄本人】

【正常看守库存：仍在原位】

“顾念，留原片。”陈玄说。

“录着。它先出手，石栏也拍到了。”

旧院外侧窗口传来一阵嘈杂。有人听见内屋巨响，想从院门探头看。王承业赶过去，将人带回安全等候处，解释今天暂停内屋核验，已收材料的编号不受影响。来访者拿着凭据离开，现场没有再添需要救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