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
领头的喊了一嗓子,浮屠军齐刷刷往上冲,朝着薛颂官扑了过去。
琴声猛地一变调,刚才还是轻悠悠的调子,这会儿直接成了瀑布砸石、山崩地裂、大浪滔天那种动静。
单说这弹琴的功夫,在场的人全听傻了。就跟真站进大自然的大场面里似的,那叫一个身临其境。
眨眼工夫,浮屠军倒的倒、伤的伤,散了一地。他们打仗确实是一把好手,可碰上练武的,压根就顶不住。
更别说遇上这种瞎弹两下琴就能要人命的邪门功夫,他们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放倒一片,想凑近人家身子都办不到。
人群里又有人炸了锅:“隔这么老远都能伤人,这仗还怎么打?”
“可不嘛,这瞎子也太邪乎了,完全没法弄啊!”
苏逍压低嗓门说了句:“能破,把她的琴弄了就行。”
周围人全都愣了,不明白他这话啥意思。
再看这边,储禄山留下的五十号铁浮屠,死的死了三十多个,剩下的伤的伤,躺地上爬都爬不起来。
徐骁和徐风年爷俩,又一次光秃秃地杵在王府大门口。
四下里的人都觉着,这回北凉王跟他那没法没天的儿子,多半得交代在这儿了。
这徐骁也太大意了,连进王府的人都不仔细查查。
可这些人哪能琢磨明白徐骁脑子里装的是啥玩意儿。
这人跟人的差距,就在这儿摆着呢。徐骁能坐上北凉王这把交椅,靠的可从来不是运气。
人屠这外号不是白叫的,想弄死他的人多了去了,他能安安稳稳活到今天,凭的能是运气那种虚头巴脑的东西?
他身边到底藏着什么后手,也就他自己门儿清,连徐风年这个亲儿子都被蒙在鼓里。
挡在前面的浮屠军一倒干净,薛颂官使出了压箱底的力气,拼尽最后一口气,冲着徐风年放出一记狠招。
那琴音尖得刺耳,在场的全觉得耳朵快被震穿了!
徐风年浑身一个哆嗦,脑子嗡地一下白了一片。再看徐骁,照样是那副不慌不忙的死样子,纹丝不动。
在场的人全都炸了锅,惊叫此起彼伏。
谁也没看清怎么回事,一杆银枪竟凭空扎了下来。
枪尖硬生生插进地里两尺深,就那么杵在徐晓和薛颂官中间。
接着,一个灰衣身影从半空翻了个圈,稳稳落在枪杆上,单脚站着,跟踩钉子似的。
刚才薛颂官那要命的一击,就是这么被这人接住化掉的。
瞅他那气定神闲的劲儿,压根没使多大劲。
徐风年浑身汗毛都竖起来了,说话都在打哆嗦:“徐……徐晓,这不会也是你安排的吧?”
搁平时,徐晓早该眯着眼跟儿子打趣了,可这回他一声没吭。
能逼得徐晓亮出这张底牌的人,那是真不多。
来的人叫徐堰宾,知道他藏在徐晓身边这事儿的,本来就没几个。
徐晓自己心里有数,总共就三个人知道。
那俩已经死了,一个是他老婆,还有一个是好几个月前死在武帝城的剑久黄。
剩下那个,是窝在听潮亭里一直给徐晓出谋划策的毒士李仪山。
能逼得徐晓把压箱底的牌掀开,那肯定是对北凉的事了如指掌、对徐家的门道门儿清。
徐晓父子俩身边的死士一个都不少,可偏偏这时候,一个都不在跟前。
偏偏就是这个节骨眼,薛颂官杀过来了。
这要是赶巧,鬼都不信。
能把王府摸得这么透的人,除了徐家自家那几个,就只剩下徐晓的六位义子了。
人群里躲着的苏逍,也看得暗暗咋舌。
他本来只是想借这机会摸摸北凉的底细,谁想到撞见了徐堰宾。
苏逍敢百分百断定来人是徐堰宾,理由其实不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