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菀起身就走。路上玉佩忽然发热,她脚步一顿,随即加快。赶到时,浓烟正从窗缝往外冒,守院婆子慌作一团,提着水桶却不敢近前。
“破门。”她下令。
门被撞开,热气扑面。沈明璃跪在床边,头发披散,手里攥着半截燃尽的火绳,嘴里还在念:“烧了就好……烧了就没人知道……你们都该死!我才是嫡女!她抢了我的一切!”
沈清菀没理她疯话,只对身后人道:“泼水灭火,封住门窗,不准消息外传。”
火扑灭后,她亲自带人搜屋。床榻底下夹层已被烧焦,但还剩一角未燃尽的纸片。她用银夹子夹起,展开一看,是半封信,字迹熟悉——赵氏的手笔。
上面写着:“事若败露,便说清菀主使,嫁祸于你,你只需咬定不松口。”
她盯着那行字,片刻后收起残信,转身对外宣布:“二小姐受惊过度,神志不清,需静养。从今日起,每日饮食由我房中专人送来,守卫加倍,任何人不得私自出入。”
众人应诺。
她回房后,将残信放入匣中,又取出一张旧宅图摊开。这是皇叔在京中的一处别院,位于城西,平日由老仆看守,极少有人进出。昨夜那个刁奴被捕前,曾低声提过一句“西院钥匙在我娘手里”——她当时没在意,现在想来,那“娘”或许根本不是指他的生母,而是某个藏身暗处的老嬷嬷。
她用朱笔在图上圈出那处别院,又在旁边写下一行小字:**西角门吴婆子,曾服侍皇叔旧宅三年**。
青禾进来禀报:“北郊仓廪的账目对上了。去年冬,有三批粮草登记为“霉变报废”,但实际运抵北境营地的数量却分毫不差。中间差额,是由工部一个叫王监造的官员签字核销的。而此人,上月刚给李御史的侄儿捐了个县丞职位。”
沈清菀看着地图,手指慢慢移到皇叔别院的位置。
她知道下一步该去哪儿了。
夜还没深,她把地图折好收进袖中,唤来青禾:“准备一套粗布衣裳,再弄双男人穿的旧靴。今晚我要出门一趟。”
青禾脸色变了:“您不能去!太危险!”
“我不去,别人就会来对付我们。”她声音不高,“父亲已经被削俸,若再有新罪名落下,尚书府撑不住。”
她走到妆台前,打开暗格,取出一块铜牌——东宫暗卫的信物复刻版,昨夜刚打磨好。她把它贴身收好,又检查了一遍腰间的短匕。
窗外风渐起,吹得檐下铁马叮当响。
她站在门边,最后看了一眼院中的井台。那里昨天还放着一盆未泼的水,今天已经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