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婴很是为难,因为现在是五月末,按照秦律中春通淫的习惯,一般会在2-4月交配,这个季节的牝马不是在带崽,就是在怀孕。
“刘亭长,你还是骑匹骟马吧,牝马金贵,可不能给你骑。”
公马分为四种,传马、挽马、战马和种公马,前三者都是骟马,只有最优秀的种公马才能留在后方繁育,不良的都需要在三岁时候被阉割,一辈子干苦力。
小群的马就是三母一公,大群的马就是二十母一公,不过大多数情况下为了有充足的种公马来保证不会近亲繁殖,一般都是三母一公到八母一公管理的。
刘邦看着马场里最大的那个马圈,那里边都是牝马和小马驹,吃最好的料,一般情况下没有人会骑牝马,除了女人。
他转头走到了骟马的马厩,从草料堆里,用瓢舀了一点豆料,要骑马肯定得给它来点甜头的。
把饲料洒在马槽里,十来匹骟马都转过身凑了过来,挤得连挂在房梁上的竹猴都乱摇。
秦人认为母猕猴的尿能够防止马感染马瘟,因此特设避马温一位,但猕猴数量少,一般都是挂竹制的猕猴。
一匹枣红马摇晃着,打着响鼻把其他的马都挤开,还有两匹黑马挤了上来,唯独有一匹红黑白杂色马因为胆小,被排挤在最后。
要是别人,估计就会选排在前边的枣红马或者是黑马,但刘邦的骑术不行,他打开马栏,直奔那一匹胆小的杂色马。
他先是用手喂给这匹马一些豆子,马的鼻子蹭在他的手上痒痒的,随后他拍了拍马的屁股,马也没有尥蹶子,刘邦确定了这匹马就是自己要找的温顺马。
他又摸了摸马的脸,温顺的马哪怕是摸脸也不会反抗,掰开嘴一看年齿,这马大概已经是十四岁了,怪不得这么温顺。
后世有句话叫人十八一朵花,马十八豆腐渣,十四岁的马年纪已经很大了,相当于人的六十多岁,毛色都有些暗淡,自然不如年轻的马脾气那么大。
刘邦只是拉着它的毛,就把它拉了出来,可见其温顺程度。
夏侯婴认识这一匹马,提醒刘邦:“这马的后腿有伤,年纪大了跑不快的,不要误了事。”
刘邦给它戴上笼头:“那有啥,不把我摔下来就行了,慢点也没事。”
他这才想起来,查看自己的钱少了没有,一看没少,他掏出钱数了十个钱递给夏侯婴:“乃公拿你一些豆料,路上喂马。”
夏侯婴接过钱,给他拿了一个马囊,这是专门给马装饲料的袋子,按官配一共没多少,真想让马出力气,还得是自己贴钱。
官办的马费,顶多就是让马不变瘦而已,但真的要出去打仗或者是办事,必须要额外的贴料,虽不至于一食尽食一石粟,但吃个五六斤还是很简单的事情。
拉着马到了街道上,刘邦顺腿到了盐店,买了点盐,马要出去干活得先喂点盐才行。
一路拉着出了城,在护城河前边,把盐和豆子洒在大石头上,马和着了魔一样舔,喂马、牛、羊盐必须要在河边,因为喂完就得喝水。
刘邦就趁着这个功夫,拿出一张麦饼,就着葫芦里的水开吃,老马吃豆子吃得咯嘣作响,嘴唇上下翻动,嘴边都有了些许的白沫,欢快地摇着尾巴、抖着耳朵、打着响鼻。
一人一马吃饱喝足,马舒服地躺在河滩上的沙子上打了几个滚,马只有放松的时候才会打滚,一般情况下是只会站立警戒,因为马的胆子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