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白色的丹香光柱,把半条街的雨雾都冲散了。
浓郁到呛人的药香味,顺着夜风往散修们的鼻孔里钻。
“吧嗒。”
左逢春那个刚破境的徒弟,手里的长剑掉进泥水里。
他张着嘴,像个被人敲了后脑勺的傻子。
左逢春双腿发软。
膝盖骨像是被人抽走了。
“扑通”一声。
这位药王谷的三长老,黑市里横着走的四品炼丹大师,直挺挺地跪在了烂泥里。
泥水溅了他一脸。
他浑然不觉。
干瘪的嘴唇剧烈哆嗦着,两只眼睛死死盯着破铁桶上方那团白气。
“不可能……这不可能……”
他像狗一样在泥水里往前爬。
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扑到那个发烫的铁桶边上。
双手扒住桶沿。
铁皮的高温瞬间把他的掌心烫得“滋啦”作响。皮肉烧焦的味道飘了出来。
左逢春像是感觉不到疼。
他把脑袋探到铁桶正上方。
玄铁托盘上。
一百颗晶莹剔透、带着三道云纹的极品筑基丹,静静地躺在那里。
每一颗都圆润饱满,泛着玉石般的光泽。
“假的……全是障眼法!”
左逢春嘶吼一声,伸手抓起一把刚出炉的丹药。
滚烫的丹药烙在烂肉上。
他捏起一颗,凑到眼前。死死瞪着上面的云纹。
真切,自然。那是药力融合到极致才会出现的天然纹路。
他不信邪。
张开嘴,把那颗极品筑基丹塞进嘴里。一口咬碎。
磅礴而纯粹的灵气,瞬间在他的口腔里炸开。
没有一丝杂质的药力,顺着他的经脉狂奔,直接撞进他干涸多年的气海。
比他闭关三个月吃的三品固元丹还要精纯十倍。
“咯……咯咯……”
左逢春喉咙里发出破风箱一样的怪声。
他引以为傲的炼丹常识。
他守着八卦炉苦熬七十年的心血。
在这一刻,被一个破铁桶碾得粉碎。
七天七夜的不眠不休?三品炼丹师的苛刻门槛?火候的精准把控?
全成了笑话。
人家把一堆烂草根丢进去,按了个红色的按钮,等了十分钟。
一百颗极品。
左逢春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的天空。
眼泪混着泥水从眼角滚落下来。
“师祖骗我……丹道骗我啊!”
他惨叫一声,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往后倒在泥坑里。气急攻心,晕死过去。
几个药王谷的弟子吓破了胆,七手八脚地扑上去掐人中。
陆长歌没搭理这群人。
他弯下腰,扯动了断骨,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伸手从地上捡起半截生锈的铁管。
走到铁桶旁边,用铁管用力敲了敲桶壁。
“当!当!当!”
清脆的敲击声,把周围几百个看傻的散修强行拉回了现实。
一双双通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住了陆长歌。
粗重的喘息声在街道上连成一片。
像是一群饿了十天的野狼,盯上了一块滴血的鲜肉。
极品筑基丹。
能无视资质,百分百提升筑基成功率的神药。黑市拍卖行里,一颗能炒到八百块下品灵石。
有市无价。
陆长歌把手里的铁管一扔。
咳嗽了两声,清了清嗓子。
“极品筑基丹。新鲜出炉。”
他伸出沾着油污的右手,比划了一个手势。
“九块九下品灵石一颗。每人限购十颗。”
人群死寂了三秒钟。
然后。
彻底疯了。
“九块九?!我买十颗!给我十颗!”
“滚开!老子先来的!别挤老子!”
一个满脸横肉的刀客红着眼,一把推开前面的修士,挥舞着手里的钱袋就往陆长歌面前扑。
后面的修士不干了,直接拔出法器砸在刀客的后背上。
场面瞬间失控。
几百号人像疯狗一样往前挤。眼看就要发生踩踏。
陆长歌眉头一皱。
他转身,一把掀开破布袍子。
露出背在身后的那把改良版AK步枪。
单手握住握把,大拇指推开保险。枪口朝天。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响。
蓝色的火舌在半空炸开,枪口的硝烟味瞬间盖过了丹香。
狂热的人群像被浇了一盆冰水,硬生生停住了脚步。
几个挤在最前面的散修,吓得一屁股坐在泥水里。
他们都听说了东大街的传闻。
那个不用灵力就能打碎筑基大圆满脑袋的铁管。
“排队。”
陆长歌把枪管搭在肩膀上,枪口还冒着白烟。
他指了指脚下那块断成两截的木板。
“钱准备好。没有九两灵砂的,给十块灵石,我找你一根烂草根当零头。”
“谁敢插队,这枪子儿可不认人。”
队伍瞬间排得笔直。
一直排到了丹药街的尽头,拐了个弯,还在往外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