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伙子,去不去杜甫草堂?我们两个人,给得起钱!”
杨帆一听,乐了。
他今天不赚钱还不行了?
钞票排着队送过来。
这两个嬢嬢一看穿着打扮就是城里头的,既然今天注定要载人拉客,那他该开价就开价。
“行,你们两个人就六块哈。挤一下,挤一下。”杨帆点头。
“要六块啊?”一个嬢嬢蹙眉,“小伙子,是不是贵了点哦?出租车最多都才六块。”
“嬢嬢~”杨帆垂下肩,开始讨价还价,“你们是两个人得嘛!出租车那是烧油的,我这个是烧饭的,体力活得嘛。你看我这个敞篷的,空气新鲜又可以看风景。六块钱千值万值。”
“说得也是。烧饭的,该你歪。”另外一个嬢嬢撇了撇嘴,便已扶着靠背跨上车子:“走嘛,骑把细点哈,注意安全就是了。”
“要~得~”杨帆笑着拖长了声音,“嬢嬢放心。”
他骑着车在那些只有两三米宽的小巷子里穿梭,身后的两个嬢嬢在聊天。
“等这个菜市修好了,我们就难得跑那么远去买菜了。”
“就是,听说这个菜市修得还有点大,摊位多。”
“这样,青羊宫这一片的住户都方便了。”
杨帆本就在考察,听着两个嬢嬢的对话,顿时来了兴趣。
“嬢嬢,你们说哪儿在修菜市哦?”杨帆回头问。
“嗨!你还不晓得啊?”一个嬢嬢抬手指向身后,“就在青羊宫旁边。”
杨帆又问:“好久可以投入使用呢?”
“说是下个月就对外招商了。”
“这个菜市是哪个单位负责的呢?”
“这个就不晓得了,你可以找里面的施工单位打听一下。”
“哦,要得,谢谢嬢嬢。”
青羊宫距离宽巷子不远,杨帆对那里很熟悉,如果修一个菜市场的话,附近两三公里的居民都会在那里买菜。
下个月就要招商的话,他得早一点搞到启动资金,在那里搞一个摊位,最好就在菜市入口附近显眼处。
买菜进出的人都能看到他的摊位,只要他的商品是必需品或抢手货,何愁没有生意?
而且,这种菜市摊位的租金比铺面更便宜,人流量也集中。这一个月他自己想办法赚点,再找赵二娃借一点,应该就能撬动摊位租金了。
这个机会可不能错过。
到了杜甫草堂,两个嬢嬢爽快付了钱走了。
杨帆看着手中的六块钱有些恍惚。
他这是蹬耙耳朵挣钱了?
这么容易?
既然这些客人要赶着上门,那就继续拉呗,反正拉客赚钱和考察市场两不误,一举两得。
于是,一个上午他连轴转,几乎没歇过脚。
拉完一个,又接一个。
中午的时候,杨帆虽然觉得一点都不累,浑身是劲,但肚子却饿了。
他把三轮车停在路边一个肥肠粉店门口,要了一碗粉,还加了个冒节子。
(打成结的猪小肠,咬下去会爆浆)
白家肥肠粉,是老成都的一道经典传统小吃,其灵魂就在于现打的手工红薯粉。
师傅会站在一口大锅前,当场把红薯粉团,通过漏勺拍打进开水里,出来的粉条晶莹剔透,口感软糯劲道。
再加上酥脆的炸黄豆、芹菜末和香菜,最后必须豪气地浇上一大勺秘制的红油辣椒。
杨帆夹了一筷子粉送进嘴里,只觉得麻辣鲜香,酣畅淋漓。
杨帆一边吃粉,一边把烤得香脆的军屯锅盔泡进鲜辣的汤里,吸饱汤汁后再一口咬下,那滋味简直不摆了。
吃完粉,杨帆把兜里的钱都掏出来,一毛、五毛、一块、两块……零零碎碎地铺了一桌子,数了好一会儿。
等数完一上午的战果,杨帆渐渐瞪大了眼睛,那真是一脸的意外。
——整整三十七块!
这可比他在厂里上班有搞头多了!
他一个月工资加各种补贴才一百一左右,在车间干一天,累死累活才几块钱。结果今天上午蹬半天耙耳朵,就赚了三十几块?
对于极度缺钱的他来说,
这简直是在抢钱啊!
他突然就明白了,难怪上一世周静雪老骂他,说他只知道守着那点死工资,一点也不关心外面的世界。
他还真没仔细看过,就算蹬个耙耳朵,都比他在那个束缚了他一辈子的厂里头当工人强。
杨帆来了劲头。
他付了七毛钱的粉钱,把剩下的钱塞进裤兜里,然后又拍了拍。
这一次,他要好好攒起来,一分钱都不能乱花。
下午他精神抖擞,继续一边拉客,一边观察着各个街道的模样。
虽然蹬三轮车是最底层的体力活,但有了实打实的进账,他也顾不得什么面子了,开始从最初的被动拉客转为了主动出击。
他察言观色,主动招呼,所以招揽了不少生意。
又蹬了几趟,杨帆看了看时间已经六点过了,到了厂里下班的点,正好跟往常一样回家,周静雪不会起疑心。
杨帆把钱拿出来数了数,然后塞进裤兜里。
七十五块三毛。
他的嘴角忍不住往上扬。这一天,比他半个月工资还多。
他跨上耙耳朵,往家的方向骑去。
骑到十字路口,前面红灯,他捏闸停车。
旁边恰好也停着一辆自行车。
骑车的人穿着劳保工服,叼着烟,一脸油光。
是下班回家的孙老四。
孙老四扭头看到杨帆,先是一愣,随即咧嘴笑了。那笑容里三分意外,七分幸灾乐祸。
“哟!这不是杨先进嘛!”孙老四把烟从嘴里拔出来,笑道:“你这蹬的啥子哦?耙耳朵?”
杨帆睨了他一眼,没说话。
“被开除不好受吧?”孙老四凑近了些,那张欠揍的脸上笑得更得意了,“啧,咱们的杨师傅以前多风光啊,厂里的先进!结果咋个跑去蹬三轮了嘛?”
这时,绿灯亮了。
杨帆踩上踏板就走。
孙老四不依不饶,蹬车追上来跟他并排:“兄弟,你听哥一句劝,蹬这个一天能挣几个钱嘛?三块还是五块?”
杨帆突然捏闸,把车停了。
孙老四差点骑过头,赶紧刹车回头:“你干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