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起手。
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眼角。
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
我的神态很散漫。
就像是刚睡醒一样。
我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我从嘴里拿下那根快要烧到烟嘴的芙蓉王。
在旁边的易拉罐烟灰缸里摁灭。
我转过头。
看着元少。
我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种慵懒的感觉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
是一股子透骨的狠厉。
我冷笑出声。
语气极其平淡。
但却透着不容置疑的霸道。
“麦子算个蛋啊。”
我看着元少那张扬的爆炸头。
一字一顿地说了出来。
“他敢来,老子弄死他。”
“为了耗子。”
“我不介意两边开打。”
这几句话。
我说得斩钉截铁。
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网吧里的气氛瞬间凝固了。
周围的敲击键盘声仿佛都停了下来。
元少愣住了。
他夹着烟的手停在半空中。
烟灰扑簌簌地掉在地上。
他那张平时总是嘻皮笑脸的脸上。
写满了不可置信。
孟亮也瞪大了眼睛。
他那张黑脸憋得通红。
张着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大黑摸着光头的手僵在了头顶。
张北辰依旧是那副冷冰冰的样子。
但他的眉头也微微皱了一下。
赵一帆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眼神里闪烁着震惊。
刘兆温也站在一旁发呆。
我的这帮兄弟。
全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我。
他们想不通。
他们是真的想不通。
为了一个胆小怕事的老实人。
为了一个连还手都不敢的窝囊废。
我宇城飞居然要和一个大势力全面开战。
这在他们眼里。
简直是疯了。
在这个圈子里。
谁不是为了利益权衡利弊。
谁不是为了地盘斤斤计较。
谁会为了一个不起眼的小人物。
去搭上自己好不容易打拼出来的基业。
耗子就站在我的旁边。
他距离我最近。
我的每一句话。
每一个字。
他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正低着头。
听到我的话。
他猛地抬起了头。
我看到他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眼眶里蓄满了泪水。
他的身体在剧烈地发抖。
那是感动。
是被人死死护在身后的那种踏实。
他从小到大。
没少受人白眼。
没少被人欺负。
但在我这里。
他永远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耗子咬着嘴唇。
他怕自己哭出声来。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
把眼泪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看着我。
声音有些沙哑。
“宇哥。”
“你们先玩吧。”
“我出去买点东西。”
说完。
他根本不敢看我的眼睛。
转身就往网吧外面跑。
他掀开那厚重的绿色门帘。
外面的冷风灌了进来。
吹散了网吧里的烟味。
门帘重新落下。
耗子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外。
我知道他是去平复情绪了。
这小子。
面子薄。
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掉眼泪。
耗子一走。
网吧里依然很安静。
元少和孟亮互相对视了一眼。
他们两个人凑了过来。
拉过两把椅子。
坐在了我的对面。
孟亮是个直肠子。
他心里藏不住事。
他看着我。
语气里带着试探和疑惑。
“宇哥。”
“你刚才说的那句话。”
“是真的吗?”
元少也紧紧盯着我。
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一丝开玩笑的痕迹。
但我没有笑。
我也没有开玩笑。
我重新掏出一根烟。
塞进嘴里。
拿起打火机。
啪的一声。
幽蓝色的火苗窜了起来。
点燃了香烟。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
烟草的味道在肺里转了一圈。
让我整个人都冷静了下来。
我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我的脸。
我半眯着眼睛。
透过烟雾看着他们。
我沉声说道。
“因为他是我的弟弟啊。”
“我最好的弟弟。”
这几句话。
我说得很轻。
但在他们听来。
却重若千钧。
出来混这口饭的。
凭的是什么。
凭的是一个狠字。
凭的是一个义字。
什么是义气。
不是你兜里有钱的时候带兄弟去吃香喝辣。
而是兄弟有难的时候。
你敢不敢拿着命去拼。
耗子老实。
耗子胆小。
耗子不惹事。
但在我宇城飞的眼里。
这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
他是我从小玩到大的发小。
是我穿一条裤子长大的亲弟弟。
别人看他是个软柿子。
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但在我这里。
他就是我的命门。
谁敢碰我的命门。
谁敢让他受一点委屈。
不管对方是麦子还是谷子。
老子就让他变成渣子。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
是人情世故。
但我宇城飞的人情世故。
就是我身边的人必须活得有尊严。
如果我连自己最好的弟弟都护不住。
我还当什么大哥。
我还在这条街上立什么棍。
不如趁早滚回家种地。
我的话音落下。
孟亮他们没吱声。
所有人都沉默了。
孟亮那张凶悍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