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的目光。
都死死盯在耗子的手上。
那半截带血的砖头。
对于耗子来说。
不只是一块破石头。
而是一个分水岭。
跨过去。
他就不再是那个任人欺负的软蛋。
跨不过去。
他这辈子都只能活在别人踩踏的阴影里。
耗子死死盯着邹阳。
眼睛通红。
他胳膊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随后。
他咬着牙。
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手臂猛地挥了下去。
带起一阵沉闷的风声。
邹阳看着砖头砸下来。
吓得魂飞魄散。
他根本不敢反抗。
更不敢还手。
只能本能地抬起双手。
死死交叠着护住了自己的脑袋。
企图挡住这致命的一击。
“砰!”
极其沉闷的一声巨响。
结结实实地响起。
砖头没有直接拍在邹阳的脑门上。
而是狠狠砸在了他护着头的手背上。
那可是实打实的半截板砖。
加上耗子压抑了十几年的怒火。
这一下的力道绝对不轻。
粗糙的砖面摩擦着邹阳的皮肉。
直接蹭破了一大块皮。
鲜血瞬间涌了出来。
顺着他的胖手往下滴。
虽然没有砸在脑袋上。
但这股强悍的冲击力。
足以让他的手骨发出一阵剧痛。
邹阳的脸色瞬间变了。
嘴巴张得老大。
眼珠子都要凸出来了。
紧接着。
一声比杀猪还要凄惨一百倍的嚎叫声。
从他的喉咙里飙了出来。
“啊!”
他疼得五官都挤在了一起。
身体剧烈地哆嗦着。
那两条粗胖的腿瞬间软了。
根本支撑不住他那肥硕的身体。
扑通一声。
邹阳直接双膝一弯。
重重地跪在了地上。
膝盖砸在泥水里。
溅起一片黑色的脏水。
他死死捂着被砸中的手。
跪在地上不停地哀嚎。
一边嚎一边拼命往后缩。
裤裆里的那股尿骚味。
变得更加刺鼻了。
这一跪。
算是把他的尊严彻底踩进了泥里。
周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声。
孟亮抱着肚子。
笑得前仰后合。
笑得直不起腰。
他一边笑一边指着跪在地上的邹阳。
大声嘲讽。
“哈哈哈哈!”
“你们看他那个衰样!”
“刚才不是挺牛逼的吗!”
“不是还嚷嚷着要一千块钱吗!”
“怎么现在跪得这么利索!”
大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
摸着自己光秃秃的脑袋。
笑得极其狂妄。
满脸都是鄙夷。
“真他妈丢人!”
“就这点出息!”
“挨了一砖头就直接跪下了!”
“真是个极品废物!”
“还敢带人来这片地界砸场子?”
“赶紧回家找你妈吃奶去吧!”
元少靠在门框上。
夹着烟的手指了指邹阳。
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冷笑。
“宇哥。”
“这种货色。”
“连让我们动手的资格都没有。”
“真脏了这块地。”
张北辰依旧双手插在大衣兜里。
冷着一张脸。
一言不发。
但他眼底的那种鄙视。
瞎子都能看得出来。
门帘后面那些看热闹的人。
更是肆无忌惮地指指点点。
嘲笑声像潮水一样把邹阳彻底淹没。
邹阳跪在地上。
浑身发抖。
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但在同一时间。
耗子却愣住了。
他没有继续动手。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
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邹阳。
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
随便给自己塞变质牛奶。
随意欺负自己的胖子。
现在像一滩烂泥一样缩在地上。
耗子的手停在半空中。
砖头还紧紧握在他的手里。
但他的胳膊在微微发抖。
他没有乘胜追击。
也没有继续放狠话。
他就那么僵在那里。
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茫然。
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了。
毕竟。
这是他这辈子。
第一次真正的反击。
第一次亲手把别人踩在脚下。
他的心里还在挣扎。
那种从小养成的老实本分。
在这一刻。
和江湖现实的残酷发生了激烈的碰撞。
我站在旁边。
把耗子所有的反应都看在眼里。
我在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
还是太嫩了啊。
不过没关系。
谁都有第一次。
我当年第一次拿钢管敲断别人腿的时候。
手也抖。
心里也慌。
也觉得下不去手。
但在这种地方。
慌乱和心慈手软。
只会让你死得更快。
善良在这里。
就是原罪。
就是被人啃食骨头的调料。
我太了解耗子了。
他觉得这样已经够了。
他觉得邹阳已经跪下了。
已经哭了。
事情似乎可以到此为止了。
但是。
他不懂这道上的规矩。
对付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贱骨头。
你打疼他一次。
他可能会怕你几天。
等伤疤好了。
他绝对还会觉得你好欺负。
打蛇不死。
反受其害。
必须打到他彻底崩溃。
打到他以后听到王浩的名字就哆嗦。
打到他骨子里都刻满对你的恐惧。
这就是我宇城飞做事的准则。
我不出头则已。
一出头。
就必须把事情做绝。
我绝不允许我的兄弟在这个时候心软。
心软。
就是给自己挖坟。
今天这把火。
必须烧透了。
否则以后还会死灰复燃。
我深吸了一口烟。
吐出一口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我的脸。
我看着耗子。
声音不大。
但透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冷酷。
“继续打。”
这三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