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不是冷硬的铁板,而是被放了一床厚厚的被子,还有一件棉花做的厚棉袄。
“愣着干啥啊,快上去,”杨栓成催促,“把那件棉袄穿上,这还是村长媳妇给你嫂子做的,你嫂子穿不到哩!是新的,你大嫂没着过身子,干净的!你们这些年轻人就喜欢穿好看的衣服,可是那玩意保暖吗?薄薄的一层,哪有棉花暖?”
杨栓成唠唠叨叨的,用手推了一把艳彩,艳彩又差点哭出来。
她很想告诉哥哥,她今年都四十八岁了,并不是什么年轻人。
“好。”吸着鼻子应了一声,艳彩小心翼翼的攀着旁边的扶手上去,坐进了车厢。
她老老实实的把那件大衣脱下,穿上了杨栓成准备的棉袄,然后又把那床被子盖在自己的身上。
“那帽子,也戴上!”杨栓成提醒,“咱这车不比那些汽车暖和,跑起来有风,也怕路上把头磕了。”
“哎,好。”艳彩又乖乖应答,戴上那还散发着淡淡霉味的皮帽子。
出发了。
三轮车的嗒嗒声又响起来,缓慢的消失在城市的夜幕里。
艳彩把自己裹紧,只露出两只眼睛看着周围渐渐远去的树木和房子。
车子速度很慢,艳彩丝毫感觉不到寒冷,反而那三轮车的响声让她的心很踏实。
忍不住回头看,只见杨栓成的身体向前倾,双手稳稳的握住车把,就像小时候骑自行车那样。
艳彩的鼻子又一酸,她不知道自己今天是怎么了,也没想到杨栓成就这么来接自己。
没有责骂,没有质问......就像他们小时候,艳彩迷路了,杨栓成总会骑自行车来接她回家一样。
往事如潮水般涌来,艳彩闭上眼睛把自己完全缩进被子里。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在了杨栓成家的巷子口,艳彩也跟着从被子里钻出来。
“原本给金虎盖的那个房子比较好些,可现在冬天了那里没暖气啥的......我去给你抱两床被子,你就在西屋里凑合一下吧。”杨栓成有些窘迫的搓手。
“都行,反正给你和嫂子添麻烦了。”艳彩忙不迭的点头。
这大冷天的,外面最起码得零下七八度,北方农村的房子又高又空,要是没暖气,岂不是会把人冻死。
就这样,兄妹俩一前一后进了杨栓成和王玉芬的家里。
灯早熄灭了,艳彩估摸着最少得十二点多,王玉芬那自然是早就睡了。
杨栓成说的西屋,就是以前几个女儿住的那间屋子,虽然没有土炕但铺了电褥子,还有安了一组暖气。
把褥子插好暖气打开,没一会屋里也就暖了。
杨栓成又从衣柜里抱出两床还算新的被子,仔细的铺在床上,这才直起腰身。
“家里条件也就这样了,你凑合着,明早你想吃啥我做......但是也比城里那些精致饭。”说完杨栓成就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