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维母海的边缘。
一颗被废弃了无数个纪元的巨大暗星,静静地悬浮在混沌洋流的死角。这里终年不见星光,连法则的触角都难以延伸至此,是躲避高维探查的绝佳藏身地。 此刻,这颗暗星表面,却沸腾得像一锅烧开的热油。 五颜六色的光芒在黑暗中闪烁。 那是几十万个“系统”同时运作时产生的法则乱流。 这里聚集了从多元宇宙各个维度偷渡而来、带着形形色色金手指的穿越者。他们原本在各自的位面里呼风唤雨、左拥右抱,享受着气运之子的无上待遇。 直到大唐横空出世。 那个拿着大喇叭、戴着红袖章的老头,用不讲理的手段挨个查水表、收罚款,甚至扬言要把他们脑子里的系统抠出来抵债。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更何况是断了他们装逼的命脉。 暗星最高的一座死火山顶端。 一名穿着拉风黑袍、眼神阴鸷的青年负手而立。他的头顶悬浮着一行只有其他宿主才能看到的金色虚拟大字——【最强无敌神豪暴击签到系统拥有者】。 这位就是几十万宿主推选出来的“反大唐联盟”总盟主。龙傲天。 “兄弟们!” 龙傲天用上了【狮吼功体验卡】,声音在十几万宿主脑海中轰然炸响。 “那个大唐,欺人太甚!” 他猛地一挥手臂,黑袍猎猎作响。“他们以为靠着几个能打的武将,就能在这超维母海一手遮天了?我们是谁?我们是天命之子!” 火山下方。 一个手里攥着【无尽丹药葫芦】的炼丹废柴流宿主,激动得满脸通红,高举着拳头附和:“盟主说得对!我昨天刚签到了一颗【灭世狂雷丹】,大不了跟他们同归于尽!” “我这里还有【十倍属性增幅卷轴】!等会儿开战全员套上!”一个带着辅助系统的萌妹子挥舞着法杖。 “怕什么!老子有【无限复活甲】!大唐的舰队就算轰我一万次,我也能爬起来继续刚!” 几十万人。 几十万个外挂。 各种光环、道具、临时buff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这颗暗星照得比超新星还要刺眼。 这种空前绝后的“系统海”,给了他们一种能把天道按在地上摩擦的盲目自信。 “很好!” 龙傲天看着底下群情激奋的宿主大军。 他嘴角勾起一抹歪嘴龙王般标准的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漫不经心。 他从系统空间里召唤出一艘长达万米的【九幽破空神舟】。 “目标,大唐长安城!” 龙傲天站在船头,意气风发地一指前方。 “今天,我们要用几十万个系统的力量,告诉那个什么狗屁国师!在真正的挂逼面前,他那点降维手段,就是个笑话!” “冲!踏平大唐!抢回我们的气运!” 几十万宿主纷纷祭出各种花里胡哨的飞行法宝。有的踩着会喷火的滑板,有的骑着机械恐龙,甚至还有人开着一辆能在太空中漂移的五菱宏光。 浩浩荡荡的大军。 带着各种杂乱无章、却又强横无比的系统法则电波。 像是一片五彩斑斓的蝗虫云,气势汹汹地冲出了暗星,直扑大唐所在的粉金色晶壁。 …… 大唐,太极宫广场。 李世民带着一群大臣,刚刚从临时大殿里走出来。 他没有坐龙辇。而是背着双手,信步走在铺满白玉地砖的甬道上。 魏征落后半步,手里还紧紧捏着那份暗红色的档案。 “陛下。”魏征看了看李世民那副轻松的模样,还是忍不住提醒,“那可是几十万个系统。那些金手指不讲天理循环,若是让他们结成军阵,破坏力绝对不在仲裁者舰队之下……” “魏卿。” 李世民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魏征。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着一种看过高山后、再看土丘的悲悯。 “你见过国师用折扇拍苍蝇吗?” 魏征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苍蝇再多,哪怕有几十万只,嗡嗡叫得再响。能把拿扇子的人拍死吗?” 李世民伸手拍了拍魏征的肩膀,“这事儿,咱们管不了,也用不着管。去晚了,说不定连戏都看不上了。” 皇帝加快了脚步,朝着桃花苑的方向走去。 此时。 那片浩荡的宿主大军,已经抵达了大唐晶壁的外围。 龙傲天站在九幽破空神舟上。 他看着前方那层散发着粉金色光晕的坚固晶壁,冷笑一声。 “雕虫小技。看我【破界锥】!” 他伸手在虚空中一抓,一把闪烁着黑芒的锥子出现在手里。 就在他准备下令全军攻击,摆出最帅的装逼姿势时。 桃花苑内。 灵泉边。 林苑斜靠在摇椅上。 他刚剥好了一颗水蜜桃,正准备往嘴里送。 突然。 他拿着桃子的手,停在了半空。 林苑的眉头,明显地皱了一下。 那双原本慵懒散漫的黑眸里,浮现出一抹让人心底发寒的烦躁。 太吵了。 外面那几十万个系统,每一个都在散发着低劣、杂乱无章的电子频段。这些频段交织在一起,就像是几十万只没有调频的破收音机,在他的神识海里同时播放着刺耳的雪花音。 “恭喜宿主获得……” “叮!任务发布……” “警告!检测到……” 这些廉价的机械音,穿透了晶壁,像一群不知死活的蚊子,在林苑的耳膜上疯狂蹦跶。 “嗡嗡嗡。没完没了了是吧。” 林苑放下手里的水蜜桃。 他没有起身。 只是把那只修长白皙的手,搭在了摇椅的扶手上。 指腹在温润的玉石表面,轻轻摩擦了一下。 “大白天的,带这么多破烂扩音器来我家门口嚷嚷。” 林苑的声音放得很轻。 轻得就像是在抱怨今天的天气有些闷热。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听系统提示音。” 就在这一瞬间。 林苑脑海深处,那个独属于他的、真正凌驾于宇宙本源之上的机械提示音。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烦躁。 清脆地、带着一丝审判意味地,响了起来。 “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