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惊喜也有惊吓，哈哈哈……”周丽丽终于开了口，语气里带着一股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不过这次了别出意外了！不然我的小心脏担待不起啊！”
曹剑平从副驾驶转过头看着她，嘴角挂着那副欠揍的笑。
“大侄女，你叔办事你放心。说救你就救你，绝对不让你掉一根头发。”
周丽丽把飞行箱往旁边座位上一墩。
“你放心？你让我放心？你刚才在机场跟人打架的时候我看见了。你踹人家那个狠劲，一脚踹脸上，我看着都疼。你还捡了个手雷扔回去？你知不知道那是手雷？会炸死人的那种？”
“知道。所以我扔出去了。”
“你还笑！”
赵铁柱在前面开车，笑得肩膀直抖。
“小林，你别跟他一般见识。这小子从小就这样，越危险的事他越觉得好玩。当年在海军陆战队的时候就这样，现在进了国安局还是这样。”
周丽丽转头看着赵铁柱。
“赵叔，你跟我爸真是战友？”
“一个哨所里蹲了三年。你爸睡我上铺。他打呼噜全哨所都能听见，我找连长投诉了八回，连长说‘周大勇的呼噜是边防线上的一景，你别瞎讲究’。”
周丽丽忍不住笑了一下，又绷了回去。
“那我爸知不知道你们现在干的这些事？”
赵铁柱从后视镜里看了曹剑平一眼。
“你爸当年退伍的时候签了保密协议，不该问的不问，不该说的不说。他只知道我在武警系统里干，具体干什么他从来不打听。你回去也别跟他说。就说是出公差碰上了。”
“出公差？你穿着工装夹克坐在面包车里，我叔开着车跟人干架，你说这是出公差？”
“对。出公差。你叔是国安局的特工，我们在执行任务。你恰好是任务里需要保护的对象。就这么简单。”
周丽丽深吸了一口气，整个人往后靠在座椅上。
“行吧。反正我从小就知道我爸嘴严。我太爷爷那辈人就更别说了，全家改姓这么大的事，我活到二十五岁才知道。”
鼹鼠从前排副驾驶的位置转过头看了周丽丽一眼。
“你太爷爷改名换姓是为了保护全家。那个年代做他们那种工作的人，家人不知道才是最安全的。你爸退伍改回姓周也是同样的道理。”
周丽丽看着鼹鼠。
“你呢？你代号鼹鼠，本名不能说。你家里人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鼹鼠笑了一下。
“我妈以为我在日本卖汽车零件。每年过年回去我都带一堆马桶盖和电饭煲给她，她高兴得不得了，跟邻居说我闺女在日本大公司上班。”
周丽丽沉默了一拍，然后叹了口气。
“行吧。我们家至少三代人都在干这种事，我认了。但曹剑平，我有个条件。”
曹剑平从副驾驶转过头。
“你说。”
“以后你出任务的时候，如果知道我也在附近，提前跟我说一声。让我绕道走。我不想再被莫名其妙的人追着跑了。今天要是没有鼹鼠姐，我可能就被人堵在飞机上了。”
曹剑平点了点头。
“行。以后我出任务之前先查你的航班表，你飞哪条线我避着走。”
周丽丽翻了个白眼。
“这话我听了三遍了。你第一遍说的时候我刚被你撞完。”
赵铁柱在前面笑得拍了一下方向盘。面包车拐上一条更窄的山路，两侧的树林越来越密。周丽丽往窗外看了一眼。
“咱们这是去哪？”
“太伯公的据点。北海道这边我们有个临时落脚的地方。你放心，那地方凯黑达利找不到。”
“凯黑达利是谁？你们说的那个日本人？”
曹剑平收了收笑容。
“天枢组织的最高负责人。八十七岁，731部队的余孽。他抓你是因为你太爷爷当年打过他的手下，你爸当年是鬼手小队的编外联络人。他想用你当筹码来牵制我们。”
周丽丽的脸色又白了。
“牵制你们？我一个空姐能牵制你们什么？”
“你爸是鬼手小队的人。鬼手小队有一个怀表，里面装着天枢想要的东西。凯黑达利以为抓了你就能逼你爸把怀表交出来。他不知道怀表根本不在你爸手里。”
周丽丽把飞行箱抱得更紧了。
“所以我就是个人质？”
曹剑平看着她，语气认真了一些。
“你差点是。但现在不是了。我把你抢回来了，凯黑达利手里没牌了。不过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今晚这事闹大了，凯黑达利丢了面子，他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你接下来几天不能回航空公司上班。”
“那我干什么？”
“留在据点里。等我们把凯黑达利的事办完，你再回东京。到时候我让人给你安排一趟专机回国。”
周丽丽咬了咬嘴唇。
“我下周还有三趟航班。”
“请假。”
“怎么请？我说我被人追杀了？”
“就说你摔了一跤，脚崴了。航空公司不会查的。”
周丽丽盯着他看了三秒，然后从包里掏出手机，翻到公司群里的排班表，截了一张图发给曹剑平。
“你自己去跟公司说。我不管。”
曹剑平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排班表，然后把手机递回去。
“行。我让鼹鼠帮你弄一张医院的诊断证明。脚踝软组织挫伤，建议休息一周。你们公司应该认。”
周丽丽把手机收好，没再说话。面包车拐进一条林间土路，两侧的树木把车灯遮得严严实实。赵铁柱熄了车灯，靠着月光往前开了几十米，停在一座木屋前面。
太伯公拄着乌木拐杖站在木屋门口，白小妹和狐红袖站在他身后。太伯公看到周丽丽从车里下来，紫色眼睛眯了一下，然后转头看了曹剑平一眼。
“人抢回来了？”
“抢回来了。两个替身，一死一晕。硬盘拿到了，但里面的数据是假的。凯黑达利故意让替身带着假数据过来，想让我们按错误的地图去打他的基地。”
太伯公接过硬盘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嘴角弯了一下。
“假的？假的正好。”
曹剑平愣了一下。
“假的正好？什么意思？”
太伯公把硬盘递给狐红袖。
“红袖，你把这硬盘里的假数据稍微改一改。不用改太多，把基地东侧那条通风管道的入口往左挪五十米。挪到雷区正中间。”
狐红袖接过硬盘，挑了下眉。
“你要让凯黑达利自己踩自己的雷？”
“对。他以为我们会按这个硬盘里的数据去打他的基地，那他就会把防守重点放在硬盘标注的那些假通道上。我们真打的时候走鼹鼠画的真图，东侧那条真通道反而没人守。这叫将计就计。”
曹剑平在旁边听得眼睛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