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什么事了？”

季向南刚把手机撂下，刘逸霏和刘时时就像两只嗅到鱼腥的猫，一左一右缠上来，胳膊把他的两只手臂裹得严严实实。

大刘逸霏这个“大”字果然不是白叫的。季向南感受着手臂上传来的柔软触感，心里暗想，回头得给刘时时单独开个小灶补补营养才行。

“不算什么大事。”季向南搂着两女往床上一倒，盯着天花板慢悠悠地说，“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有些人是真坐不住了。”

刘逸霏眼眸一转，立刻猜到了七八分：“老炮儿那边动手了？”

《老炮儿》是华兄独立砸钱拍的片子，跟《唐人街探案》一样，都瞄准了贺岁档，定档在十二月二十四号。同一天还有邓操公司跟光线合资的《恶棍天使》也来抢肉吃。另外黄博和程坤主演的《寻龙决》同样打着贺岁档的旗号，不过提前一天，昨天就已经上画，首日票房还相当能打。

这四部片子是今年贺岁档的主力选手，要瓜分院线八成的排片。这个节骨眼上，背地里使绊子、互相泼脏水，是板上钉钉的事。季向南刚才电话里提到了“京”字，那出手的显然就是《老炮儿》投资方那一拨人。

“都动手了，只不过《恶棍天使》那边手段要藏着掖着一些。”季向南满不在乎地笑了笑，“小钢炮直接出面接了采访，说自己年纪大了，跟不上现在年轻人的脑回路。喜剧和悬疑片都不好好拍，非要搅在一起，他实在想不明白那得是个什么玩意儿。”

“他说悬疑片讲究逻辑和严谨，主角得有缜密的头脑。而喜剧靠的是夸张艺术，节奏翻转往往得突兀才出笑点。把喜剧和悬疑焊在一块儿，一听就是个四不像。不过嘛——他佩服年轻人的想象力和创造力。”

说这话的时候，小钢炮难得没有开喷，居然摆出一副讲道理的架势。这画风跟他本人简直判若两人。

十年前一部《非诚勿扰》让他差点被华兄王氏兄弟供起来烧香，待遇一涨再涨。他为了甩掉当年当跟班的阴影，铁了心要搞艺术，之后两部戏都扔掉了自己最擅长的喜剧路子。一部《唐震》，天时地利人和全占了，口碑票房双丰收。可紧跟着一部《一九四二》，片子本身确实不差，就是拍得太苦，票房直接血崩。中间他拍了部《非诚勿扰2》恰烂钱，被观众、影评人和媒体骂了个狗血淋头，而他当场把所有人怼了回去，从此喜提“小钢炮”这个响当当的外号。

这一回他明显是在说《唐人街探案》不行，但措辞却收敛了许多，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子顾忌。

“音海短视频果然出息了，连小钢炮都不敢直接喷你，只敢拐着弯地阴阳怪气。”刘时时心思玲珑，一下就听出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他本人未必忍得住，但京圈的人又不傻，肯定会提醒他别太过火。”刘逸霏把腿搭在季向南身上，笑得意味深长，“音海这种舆论杀器，确实让很多人睡不好觉。”

“当年华兄带着京圈多嚣张啊，说封杀我就要封杀我。可现在，连圈子里那些心照不宣的竞争规则，到你身上都得收着点用。”

季向南点了点头，神色平静：“不过就算没有音海，他也不能直接开喷。我电影还没上映，他拿什么立场来骂？而且他作为前辈，这么阴阳怪气两句，我总不能冲上去跟他对着干。怼他就是我没格局，还白送他一波关注度。不怼吧，又显得我好像心虚，跟个受气包似的。怎么都比直接对喷要棘手。”

这一手操作，说穿了跟他当初在《夏洛特烦恼》定档发布会上对着《港囧》开炮是一个路子。本质就是蹭曝光，蹭流量。谁让他季向南三个字自带热度，跟他沾边的都能分一杯羹？

当然，他当年碰瓷《港囧》，蹭流量反倒是次要的，他自己身上的热度已经够多了，真正的目的是踩着对方上位。

可《老炮儿》能踩着《夏洛特烦恼》上位吗？

平心而论，这片子也就马马虎虎，是拍给特定人群看的，顺带收割一波流量。反观《夏洛特烦恼》，剧本经过他亲手强化，陈赤赤那帮人的演技都有了质的飞跃，悬疑和搞笑之间的衔接自然流畅，再加上他这个全方位升级了好几档的男主，成片质量绝对远超原版。他有十足的把握，让这部片子成为经典。

“但被人蹭热度这件事本身，还是让我很不爽。”季向南沉吟片刻，语气凉了几分，“有些事，我可以做，但别人不能对我做。”

他拿起手机，点开了微博。

此时热搜榜前排几乎全被贺岁档电影包圆了：第一，鬼怪完结。第二，小钢炮内涵季向南新电影。第三，寻龙诀首日票房破亿。第四，某签嫖风……

按理说，榜首本该是昨晚大结局的《鬼怪》。而第二名，按规矩应该属于刚上映的《寻龙诀》。可小钢炮突然跳出来放炮，硬生生靠着跟季向南名字挂上钩，一路蹿到了热搜第二。

季向南连词条都不用点进去看，就能脑补出自家粉丝铺天盖地追着小钢炮骂的盛况。可那恰恰就是人家想要的流量——把人吸引进电影院，目的就达到了。

“行，你想蹭，我就让你蹭个够。”

季向南眯了眯眼，在刘逸霏和刘时时的注视下，手指飞快地编辑了一条微博。

季向南：“古有圣人说达者为师，今有冯晓刚导演虚心承认自己跟不上时代，这份坦然与气量，季某由衷佩服。冯导当年也是拍喜剧的大导演，到时候不妨进电影院看一看，学习一下悬疑和喜剧要怎么融合，也好与时俱进。”

阴阳怪气是吧？内涵是吧？季向南压根没带怕的，直接装成听不懂的愣头青，把你的话当陈述句接住，再原样奉还。

评论区瞬间炸了锅。

“哥哥好帅！跪求鬼怪夫妇二搭！哥哥我要给你生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