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去报信儿的小兵一走就走了好半天,别说是谢燕坐在马上等得心焦,就连她胯下的那一匹白马都有些不耐烦起来,时不时用蹄子刨一刨地上的土,把脚底下的野草都硬生生给刨秃了一片。
门外的那个留下来守着的小兵也是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即便刚才跟着一起看过了贺锦堂的腰牌,这会儿也没有表现出丝毫的恭敬,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打着呵欠,一副昏昏欲睡的样子。
郑安几次想要去催,都被贺锦堂拦了下来,他想要看的就是这里的禁军对于州府的官员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态度。
更何况他们这一次来是希望能够打开局面的,并不是来激化矛盾,所以没必要的口舌就能省则省了。
又过了许久,军营大门终于缓缓推开,方才那个小兵去而复返,他身后还跟着一个做军头打扮的人,那人抬眼将还坐在马背上的谢燕和贺锦堂扫了一眼,态度略显傲慢地开口道:“哪位是知州大人?”
“是我。”贺锦堂开口回应。
那军头冲他一比划:“你不是要见我们都头吗?下马随我来。”
郑安几乎要当场发飙,被贺锦堂一个眼神喝止住,又咬着后槽牙憋了回去。
于是贺锦堂和谢燕下马,牵着马往大门口走,刚走几步,那两个卫兵便上前去将谢燕和郑安都给拦了下来。
“你们干什么?!”郑安见状再也忍不住,大喝一声伸手拨开面前那两个禁军小兵挡在他和谢燕面前的长枪。
那两个小兵没想到这人竟敢反抗,作势也要翻脸。
“禁军大营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可以想进就进的!”军头冷哼一声,带着几分蔑视打量了谢燕和郑安一番,“都头说了,只见知州大人自己,无关的闲杂人等没空理会!”
贺锦堂抬手示意郑安安静下来,又冷眼扫向那两个小兵,尽管未着官服,又是个文官,但一记眼刀飞过,两个人还是,莫名地感到心头有些发怵,下意识也跟着收敛了自己的举动。
“这位是黎州通判谢大人,”贺锦堂对那军头介绍了一下谢燕,冷冷道,“偌大一个禁军大营,若是你们都头连我们三个人都不敢放进去,那便告辞吧。”
说完,见对方并没有什么反应,便转身就要离开。
“诶诶,别走啊!”那军头一看三个人真的要走,愣了一下也有点慌了,赶忙往前追两步,“你们之前也没说这里面还有什么通判……罢了罢了!都跟我来吧!”
谢燕有些无语地转过身来看了看那军头。
她严重怀疑这一支禁军的都头根本就没有说过什么只允许贺锦堂一个人进去,就是这个军头自己想要摆威风,试试能不能在他们这几个州府衙门过来的人面前抖一抖,所以现在一看贺锦堂这么吃软不吃硬,也怕回头不好跟都头交差,这才慌忙改口的。
郑安本想把谢燕和贺锦堂手里的缰绳都接过来,由他来牵马,但谢燕摇摇头拒绝了他,自己牵马一直走到了一个老远看起来又大又破的屋子附近,她才看到那屋门上挂着一个同样斑驳破旧的匾额,上面写着“都监厅”。
看样子,这就是这禁军大营里会客的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