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知道呢,这人啊,命说不准的。”
马小帅坐在三蹦子上,双手扶着车把,腰背挺得笔直。
经过昨天在治安所那一番交锋,他在双峰坉的地位已经不一样了。
以前他是傻子,谁都能踩一脚。
现在他不傻了,还跟派出所所长攀上了关系,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路过的村民纷纷停下脚步,朝他打招呼。
“小帅,这么早出去啊?”
“小帅,你这三蹦子新买的?真排场!”
“小帅,有空来家里坐坐啊!”
马小帅一一点头回应,笑容得体,不卑不亢。
朱婉坐在警车里,透过挡风玻璃看着前面三蹦子上那个挺拔的背影,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
这个人,到底是干什么的?
她昨天查过马小帅的档案。
清华大学毕业,入赘京城富商陈家,后来被净身出户,送回双峰坉时被诊断为大脑严重受损,留下了永久性的后遗症,说白了就是傻了。
可昨天她见到的马小帅,说话条理清晰,逻辑严密,反应敏捷,哪有一丝傻气?
更诡异的是,所长对他的态度。
韩大成那个人,她在治安所待了大半年,太了解了。
贪财,好面子,欺软怕硬,在寒葱沟镇当地头蛇当惯了,从来不给任何人好脸色。
可昨天下午,韩大成对马小帅的态度,简直可以用殷勤来形容。
一个派出所所长,对一个刚被放了的小农民低三下四?
这里面一定有问题。
朱婉握紧了方向盘,目光死死盯着前面那辆三蹦子。
马小帅,你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三蹦子开出双峰坉,上了乡道。
路两边光秃秃的杨树一棵接一棵往后退,远处是连绵起伏的长白山余脉,山顶上还覆盖着皑皑白雪。
半个多小时后,三蹦子开进了寒葱沟镇。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横贯东西,两边是各种店铺,超市、饭店、五金店、药房、邮政所,应有尽有。
马小帅路过一家药店,顺便去买了包银针。
给韩大成治疗尿毒症,主要靠针灸。
虽然马小帅一次都没用过这玩意,但脑子里的传承记忆跟刻在里面似的。
马小帅感觉自己不用学就会。
韩大成那个狗东西想黑他的钱,他倒不会因为这茬就不给对方治病。
一来,韩大成毕竟是寒葱沟镇治安所所长,在这地界上说一不二的人物。治好了他的病,就等于在寒葱沟镇多了一道护身符。
二来,马小帅心里清楚,黄大仙的故事可以骗韩大成一时,骗不了一世。他得拿出真本事来,让对方心服口服。
三来嘛,这也是一次绝佳的机会。
治好了所长,消息传出去,他在寒葱沟镇的名声就打开了。以后再有人来找他看病,那就是顺理成章的事。
三蹦子停在治安所门口。
朱婉的警车也到了,她从车上下来,看了马小帅一眼,“所长在三楼办公室,你直接上去就行。”
马小帅拎着药店的塑料袋,上了三楼。
韩大成的办公室在走廊尽头,门半敞着,里面传来一个女声。
“大成,听我的,快去人民医院住院,你说的什么大仙,八成是骗你的,你再不爱惜自己身体,也该为家里人想想,你父母那么大年纪了,要是你走了他们怎么办,还有咱们女儿,还在上大学,对她打击有多大。”
马小帅无语,刚来就听到人骂自己是骗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