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在两人各怀心事中,赵凡又坐了一会儿,跟大哥聊了几句闲话,喝了两杯茶。
赵凡越来越觉得他大哥带不动。
不是说赵凌宇笨,而是这个人骨子里太正了。
打了二十多年仗,你让他拥兵自重,比让他上战场杀敌难得多。
而且,对于怎么和朝廷索要粮饷,等等方方面面,总感觉他大哥转脑子转不过弯。
赵凡甚至怀疑,自己前天说了那么多,他大哥到底听进去了几句。
他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要不要把郭嘉也派去西边?
这个念头一出来就压不下去了。
郭嘉是个能谋能断的人,放在京城替他打理生意,确实是大材小用了,
把他放到西线,放到那种刀兵相见、瞬息万变的环境里,那才是真正的如鱼得水。
至于他自己?
京城这边有张君宝完全足够了。何况他自己,也快要突破宗师了。
不过,赵凡也只是想想。
真要把郭嘉派去了西线,董天宝也在那,
过不了几年,整个西线的兵马估计就不是宇王的了,而是他凡王的了。
这话听着不好听,但道理是这个道理,而且,这个跟忠诚度无关。
到时候他大哥是主帅,手下两个宗师,一个是他的人,另一个还是他的人,
这仗打到最后,西线二十万大军听谁的?
赵凡端起茶碗又喝了一口,把这个念头按了下去。
不急,等等再说。
中午,在宇王府用的饭。
赵凡也见到了宇王妃和两个侄儿。
宇王妃崔氏,三十七八岁的年纪,保养得宜,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簪,看着素净,
但眉眼间自有一股世家大族才有的矜贵之气。
她给赵凡行礼的时候,动作标准得无可挑剔,
但赵凡注意到,她的目光在自己身上停留的时间比礼节需要的多了那么一瞬。
那一眼里没什么恶意,但也没什么善意。
就是那种“我跟你客气是因为规矩,不是因为我想跟你客气”的感觉。
赵凡心里有数了。
宇王妃的父亲是崔明远。
崔家,大玄朝最老的世家之一,祖上出过三任宰相,门生故吏遍天下。
崔明远本人现在是太常寺卿,管着宗庙礼仪,
看着是个清望官,但也是升官进宰相的热门岗位。
崔家的底子在那儿摆着,跺一跺脚,朝堂上至少一半人要回头看。
当年宇王妃嫁给宇王,也是一段佳话。
一个是战功赫赫的大皇子,一个是世家大族的嫡长女,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可这些年,宇王地位大不如前,宇王妃也基本上不回崔家了。
不是崔家不让回,是她自己不愿意回去。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妃,回娘家也抬不起头。
饭桌上该有的礼节还是有的,布菜、敬茶、寒暄,样样不落。
但话不多,气氛始终热络不起来。
两个侄儿倒是跟他亲近些,大侄儿十五,小侄儿九岁,一口一个“九叔”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