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下午,申老板提前四十分钟抵达段氏集团总部。
大厅宽敞明亮,来往皆是西装革履的精英。他低头整理了一遍领带,又抚平西装袖口,确认发型没有一丝凌乱,这才走向前台。
“您好,我和段总约了两点钟见面。”
很快,一位秘书走了出来:“您好,我们段总今天行程比较满,只能给您预留十分钟时间。”
申老板连连点头:“也行,也行,十分钟已经很感谢了。”
秘书瞥了他一眼,嘴上还是很客气:“如果段总临时有更重要的安排,会议也有可能取消,希望您理解。”
申老板满脸堆笑:“理解,段总日理万机,当然理解。”
秘书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这一等,就是将近一个小时。
期间不断有人进出电梯,每个都脚步匆匆,没人多看他一眼。
秘书再次走出来,手里端着咖啡:“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申老板连忙起身,双手接过咖啡,点头哈腰:“没有没有,是我来早了,麻烦您。”
又过去将近半小时,始终没人来通知他。
等秘书再过来,却是抱歉:“段总临时有更重要的安排,今天恐怕无法见您了。”
申老板心里骂娘,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没关系,没关系,段总工作重要。”
“贵司的材料,可以交给我们业务部门负责人看看。”
秘书介绍了个级别不高的主管,后者神情平淡,没有半句寒暄:“材料带了吗?”
“带了带了。”申老板立刻双手把准备好的文件递过去。
主管随便翻了翻:“放我这儿吧。”
“好的好的。”申老板仍然赔笑,“以后还请您多关照。”
主管嗯了一声,便回去了。
申老板清楚地看见,那人把材料随手搁在一个实习生的桌上。
——他在这儿等了两个多小时,就换来这个?
离开段氏集团时,申老板站在楼下,抬头仰望高耸入云的大楼,又急又气,还不得不自我安慰。
虽然没见着段总,至少秘书认识自己了。
合作本来也不是一次两次能谈成的,来日方长。
他们申家的公司,还是够格给段氏当合作伙伴的……吧?
申老板一看时间,已经到女儿放学的点了。
生意这边卡着,老婆孩子那边还等着他给出头。
虽说家里家外都不顺,正好,也算有地方出气了。
他方向盘一转,驶向幼儿园。
-
申老板到幼儿园时,申太太已经提前把申雅雅接出来了。
申老板携妻女,轻车熟路地走进大厅。
往常每次过来,副园长都会亲自接待,园长也会抽空陪着聊上几句,老师们更是客客气气。
可今天,大厅里来来往往,竟没有一个人迎上来,一家三口就那么傻站了好一会儿。
申老板很难不联想,自己方才在段氏集团的冷遇。
更是一肚子气。
他抬手拦住一位路过的老师:“你们园长呢?”
老师虽然不认识这人谁,还是礼貌回答:“园长在接待贵客。”
申老板拧起眉毛:“还能比我重要?”
申太太在一旁阴阳怪气:“昨天欺负完我们,今天又故意把我们晾在这儿,什么意思?”
申雅雅抱着妈妈的手臂,眼睛转了转:“爸爸,他们是不是害怕你呀?”
申老板冷笑。
老师拿这一家无赖没办法:“我去问问看,各位稍等。”
片刻后回来,略带歉意:“不好意思,园长现在走不开。”
申老板彻底不耐烦了:“我老婆孩子在你这儿受了委屈,我要讨回来!赶紧的!园长见的什么人?”
老师为难道:“这个……身份特殊,不方便透露。”
申老板脸都黑了:“你们不管是吧?好,我自己去找那小孩!”
-
棉花糖小班里,孩子们正坐在一起画画。
温梨蹲在地上,正帮一个小朋友把滚得到处都是的蜡笔一支支捡回来:“红色的找到啦!”
“还有绿色!”另一个小朋友也跟着钻到桌子底下。
丢蜡笔的小朋友很惊喜:“谢谢梨宝!”
“不客气呀。”温梨把蜡笔放回盒子里,又认真数了一遍,“一、二、三……齐啦!”
“梨宝,你帮我看看,太阳画得圆不圆?”
“小梨,这个兔子怎么折?”
“梨梨,熊熊怎么没有耳朵?”
一群小团子围着她,七嘴八舌。
温梨长得可爱,性格温柔,还会好多手工,很快成了棉花糖班最受欢迎的小朋友,人人都要抢着和她玩儿。
她也不嫌烦,一会儿跑到这边看看,一会儿又蹲到那边,裙摆上下翩飞,像只忙碌的小蝴蝶。
张老师在旁边笑微微看着,自从温梨来了以后,班里的氛围都变好了不少。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伴着一个老师急促的声音:“申先生!申先生!您不能进去——”
砰!
教室门被人猛地推开。
申老板阴沉着脸,大步闯了进来。
申太太和申雅雅紧跟在后。
那个老师急得额头冒汗:“申先生!这里是孩子们上课的地方,您这样我要喊保安了!”
申老板根本不理,目光扫了一圈,吼道:“哪个是温梨?给老子出来!”
教室的欢笑声顷刻间消失。
几个胆子小的孩子一哆嗦,直往老师身后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