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眼前隐隐显露出‘罗刹’之象的血尸的七窍之中喷出,
不偏不倚,
像是有生命一般,
向着朱元璋疾射而去。
“嗯?”
感受着脚下突然传来若陷入泥潭一般的吸力,
朱元璋陡然一惊,
向下看去,目光中露出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之前扎布僧格的两段密言,只是唬人的戏法。”
“真正的杀招,一直隐而未发。”
如果朱元璋所见无错的话,
此时此刻,脚下的污秽之物,
正对应着《维摩诘经》中,螺髻梵王和舍利弗那段著名的秽净之辩。
传闻,
舍利弗见释迦牟尼佛土,污秽不堪,心生疑惑,
然而,螺髻梵王则答曰‘佛土清净,如自在天宫’,只是舍利弗‘心有高下,不依佛慧’,方才只能看到佛土污秽,
言罢,螺髻梵王以足指按地,
即时三千大千世界,若干百千珍宝严饰,譬如宝庄严佛无量功德宝庄严土,一
切大众叹未曾有,而皆自见坐宝莲华,
舍利弗方才悚然惊觉佛土之清净庄严。
而看着脚下的污泥,
一切一切,不过是将舍利弗所见即刻倒转,
令功德庄严显秽污之像罢了。
可惜!
此时此刻,
朱元璋意识到这一点时,却已然为时太晚,再也无法从泥潭中抽身离去,
只能硬生生迎上这从血尸的七窍之中,喷吐而出的污秽之血。
这些血液一经浇在朱元璋的身上,
霎时间,便化作无数之前朱元璋所见的血色细长的绳索,
向着朱元璋的身中钻去。
霎时间,
朱元璋僵硬在了原地。
这种感觉,颇有几分,像是朱元璋小时候手贱摸了家里老房子里的电门,
并非是剧痛,
而是一种剧烈的,从浑身上下传来的高频的震颤和麻木之感,
像是同时有无数根细针插进身体,然后开始快速颤动,
紧接着,便是一股无名的灼烧感从腹部涌起。
随着眼前的血尸,像是刹那间失去了信号一般,
身形摇晃了一下,从体内骤然分裂出无数的碎块,
紧接着,原本站在河水边,已化为天人的扎布僧格像是意识到了什么,
陡然起身,回首,向着朱元璋的方向望去。
然而,面对正正在尝试着夺舍自己的拔戎寺主,
朱元璋的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反而有些古怪。
“就这——”
他能感受到,
随着血虫钻入自己的体内,
几乎还没等白法发力,
就有一半以上的血虫骤然失去了活性,
趴在原地,任由自己为‘宗喀多杰’的魔神之躯所吞噬。
而剩下的一半,
在白法面对异物入侵,本能的猛烈运转之后,
动作也变得迟钝且错乱,
像是受惊的鱼群,
不受控制的在朱元璋体内乱窜起来。
就像是把饭店里的王八放归到大海中,
在大海表面猛烈地挣扎不是报恩,更不是回归自由的喜悦,
而是TM快要被海水呛死的前兆。
“唯一白法,似乎完全可以抵御拔戎寺溶迁法的——”
想法在朱元璋的脑后刚刚浮现,
下一刻,
一股剧痛便从胸前升起,
低头,看着那双长满了黑色鬃毛,贯穿了朱元璋胸前裂痕的纤纤玉手,
一抹苦笑在朱元璋的嘴角浮现而起。
回首望去,
看到身后,头生着黑色羊角的女子,
朱元璋的目光闪过一抹释然,
忍不住喃喃自语道。
“卓玛……”
尽管已然知道了此时的卓玛有问题,
但自己竟真的死在了这位噶尔家家主的手中,
倒还是让朱元璋的语气颇有几分感慨。
【你死了】
猩红的文字在眼前显现,
天旋地转,
再睁眼,
一股浓烈的海腥味霎时间涌入了鼻腔,
让朱元璋忍不住轻咳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