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班底,倒是有意思。
周野见陈渊半天不说话,以为陈渊被自己的背景吓住了,顿时更加得意,按着腰间名刀冷笑道:
“陈伍长,小爷可丑话说道前面,城墙上的脏活累活别叫小爷做,小爷每天要吃肉,要住干净地方。你要是识相,等小爷调走那天,少不了你的赏钱!”
周野拍了拍腰间沉甸甸的钱袋,金属碰撞声清脆响亮。
啪!
一道清脆的响声炸开!
谁也没看清陈渊是怎么动的。
只见陈渊跨前一步,势如奔雷,大掌轰然抽在了周野的脸颊上!
巨大的力量直接将周野抽得横飞出两米远,重重砸在城砖上!
周野整个人摔得七荤八素,半边脸瞬间肿如猪肝,一颗带血的牙齿直接吐了出来。
“你……你敢打我?!”
周野捂着脸,蒙了几秒,随即眼中迸发出滔天怒火,狂吼着拔出腰间的宝刀,“老子杀了你!”
锵!
刀出鞘半寸,一股森寒的煞气从陈渊体内爆开!
一股接近炼皮境后期的气血如狂潮涌动,瞬间将周野镇压!
陈渊一步踏出,一脚踩在周野的胸口上,势如泰山压顶!
咔嚓!
周野胸口的锦袍爆开,肋骨剧痛,手里的宝刀哐当一声掉落在地。
“在庚字营三十七号垛口,没有周家大少爷,只有填线卒周野。”
陈渊低头俯视着他,眼神没有一丝温度,“再敢废话一句,我现在就以违抗军令罪,一刀砍了你!你可以试试,你爹的银子能不能救活死人。”
冰冷的刀锋贴在了周野的脖子上,割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死亡的恐惧瞬间将周野的狂妄冲得粉碎。
周野浑身剧烈颤抖,眼里的嚣张彻底变成了恐惧,连呼吸都不敢用力。
“听懂了吗?”陈渊冷声问。
“听……听懂了!伍长饶命!听懂了!”周野带着哭腔喊道。
陈渊收回脚,将官刀还鞘。
周野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到墙角,再不敢多说半个字,只是捂着脸抽泣,眼神里满是敬畏与害怕。
这一拳一脚,瞬间立住了伍长的威严。
旁边缩着的赵铁衣耷拉着眼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下,随后继续装出一副吓破胆的模样。
哑巴少年林七则是深深看了陈渊一眼,抱紧了怀里的重弩。
“老李头。”陈渊开口。
“属下在!”老李头大声应道,挺直了腰板。
“带他们熟悉垛口,分发守城物资,半个时辰后,轮值防守。”
“是!”
陈渊转过身,走向垛口边缘,负手而立,眺望着无边无际的荒原。
第一批班底,收拢了。
但是在这长城上,想要带着这群人活下去,还远远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深夜。
寒气大盛,风雪弥漫。
城墙甬道的废墟角里,燃着一堆微弱的柴火。
填线卒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睡去,发出沉重的呼噜声。
周野缩在锦袍里,脸肿老高,睡梦中还在抽泣。
林七抱着重弩靠在墙角,呼吸匀称。
角落的阴影深处。
老兵赵铁衣背对着众人,缩在一角。
借着微弱的火光,赵铁衣从破烂的军裤口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用布包了好几层的物件。
层层剥开粗布。
里面露出的,赫然是一把样式古旧、刀刃上布满暗红色锈迹的旧战刀。
这绝不是边军发放的制式战刀。
赵铁衣从怀里摸出一块粗糙的石头,借着阴影遮挡,缓慢地擦拭着刀身上的锈迹。
沙……沙……
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随着锈迹被一点点擦去,刀柄末端露出了两道深深的凹痕。
在那凹痕中央,赫然刻着一个苍劲拔俗、浸透了风霜与杀气的字——
“陈”!
赵铁衣粗糙的手指抚过那个“陈”字,浑浊的老眼中,突然爆发出一种与平日装怂截然不同的复杂神采。
似怀念、似痛苦、又似惊涛浪掀。
他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闭目养神的陈渊,随后默默将旧战刀重新用布包好,藏入了最深的内衬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