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平原的夜风,带着初冬的凛冽。
一条蜿蜒的公路上。
十万大军,正像一条望不到头的钢铁巨龙,在夜色掩护下向着西北方向急行军。
车灯如长龙般撕裂黑暗。
引擎的轰鸣声、整齐的脚步声、以及重炮拖拉机履带碾压地面的“咔咔”声,汇聚成一股极其震撼的钢铁洪流。
方靖川没有坐进舒适的轿车。
他站在一辆敞篷吉普车上,任由寒风吹打着披在肩上的军大衣。
看着这支被自己一手带出来的、武装到牙齿的虎狼之师,方靖川的眼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自豪。
“乖乖……”
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陈赓然,从上车开始,嘴巴就没合拢过。
作为中共派来接应和联络的代表。
陈赓然此刻的内心,简直比掀翻了五味瓶还要复杂。
震惊、激动、难以置信!
他借着微弱的车灯光,拼命地向后张望。
入眼之处。
全是一排排戴着德式m35钢盔、手里端着崭新冲锋枪的精锐步兵。
不仅如此。
队伍的中间,还夹杂着几百辆满载弹药和粮食的道奇卡车。
那些用防雨布盖着的、由重型牵引车拖拽着的大家伙。
虽然看不清全貌。
但那粗壮的炮管,分明就是105毫米口径以上的重型榴弹炮!
这他娘的哪里是去投奔?
这火力配置,比金陵最精锐的嫡系教导总队还要猛上两倍不止!
陈赓然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转过头看着方靖川。
“靖川啊……”
陈赓然的声音都有些发抖了。
“你之前在电报里说,带了‘全部辎重军备’来投奔我们。”
“我以为你顶多也就是带点步枪和机枪。”
“可你这……”
陈赓然指着后面那浩浩荡荡的车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你这不仅有重炮,还有防空机枪、反坦克炮,甚至连铁王八(装甲车)都带上了!”
“你老实告诉我。”
陈赓然苦笑着摇了摇头。
“你到底是去投奔我们,还是去扶贫的啊?”
也不怪陈赓然如此失态。
要知道,此时在陕北的红军(即将改编为八路军)。
条件艰苦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
别说重炮和冲锋枪了。
很多战士手里拿的还是老套筒、汉阳造,甚至还有大刀红缨枪。
子弹更是金贵,每个人上战场只发三到五发子弹,打完就只能上去拼刺刀。
现在。
方靖川突然带着这么一个富得流油的“满级重装集团军”要加入进来。
这让过惯了穷日子的陈赓然,简直有种做梦般的不真实感。
看着陈赓然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方靖川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他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古巴雪茄,递给陈赓然一根。
“陈兄,你这话就见外了。”
方靖川划着火柴,自己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
“咱们既然决定了一起打鬼子,那我的家底,就是红军的家底!”
方靖川吐出一口白烟,在寒风中迅速消散。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而霸气。
“我知道咱们的同志在陕北过得苦。”
“火力不足,只能靠战术去弥补。”
方靖川冷笑一声,拍了拍吉普车的车门。
“但从今天起。”
“这句话得改改了。”
“穷则战术穿插。”
方靖川猛地提高音量,声音里透着一股毁天灭地的自信。
“富,则给老子炸!”
“等到了延安,等咱们的部队整编完毕。”
“我方靖川向你保证!”
方靖川指着后面那些满载武器的卡车。
“我不仅要让咱八路军的火力超过小鬼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