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后,两人踏上北上的火车。
车厢内汗水味、咸菜味、劣质的老旱烟味儿,各种味道混杂在一起,姜时愿屏着呼吸,脑袋一阵阵的疼。
一个中年男人扛着大包小包挤过来,盛屹川将姜时愿往身后挡了挡,眉头微微皱起。
大叔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李太多,回头对姜时愿咧开大黄牙,道了一声,“大妹子,对不住啊。”
说完又继续往前挤。
盛屹川也没真计较什么,将车票放进了衣服内衬,侧开身子:“走吧,前面车厢。”
还好他们这节车厢人比较少,味道淡些,加上鼻子已经慢慢适应了这个味道,姜时愿拧起的眉头才松懈下来。
姜时愿坐进了靠窗的位置,看着盛屹川放行李。
盛屹川身材很顶,胳膊也有力,轻轻松松就将行李放了进去,还顺便帮对面女人将一袋沉甸甸不知道装了什么的大塑料袋举到货架上。
女人大概三十岁左右,皮肤是常年下地干活才有的油麦色,穿着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有些局促地感激,“谢谢同志。”
“没事,举手之劳。”盛屹川泰然地坐回位置上,并不觉得自己做了多大善事。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水杯,嘱咐姜时愿不要离开座位,去茶水间接了一壶热水过来。
他从随身携带的包里取出水壶和在外面买的包子放到姜时愿面前的桌上,嘱咐道:“这趟火车要坐13个小时,要到下午六点才有盒饭供应,饿了就先将就垫垫,要上洗手间跟我说。”
姜时愿看了眼包子,暂时没什么胃口。
对面的大娘看到对面是位俊俏小伙子,热情地搭话,“这是你妹子吧,一看就很像,大娘我看人最准了。”
嗯?
姜时愿抽出眼来瞧了对面穿着蓝布衫的大娘一眼,她哪点看出他俩像的?
“大娘,这是我爱人。”
盛屹川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庄重,听着就不像是开玩笑。
虽然他们并没有感情,但回去打了结婚报告,就是法律意义上的夫妻。
大娘顿了一下,视线在两人脸上转了一圈。
此话一出,就连对面的中年女人都忍不住多瞧了他们一眼。
主要是两人之间的氛围太冷淡,尤其是那边的女同志,全程一句话都没说过,完全没有夫妻的感觉。
“哎哟,原来是两口子啊。”大娘干笑两声,赶忙转移话题问起他们这是要去哪里。
盛屹川只礼貌回了个大致方向连城。
大娘十分的自来熟,当即说起了她儿子就在离连城不远,在哪里哪里,那里怎么怎么样,还打听起了盛屹川家里有没有兄弟姐妹。
盛屹川本来还觉得姜时愿话少,但现在有了对面大娘做对比,他瞬间觉得姜时愿这样的实在是太好不过了。
盛屹川本身也是话少的人,只是看在姜时愿性格内向应该没出过远门,才多叮嘱了些。
他们实际交流的次数也并不多,只是姜时愿不愿意说话,才显得他说得多了些。
面对陌生人,盛屹川能回答的就言简意赅的应付两句,不想回答或不便回答,就不说话。
大娘一个人也聊不起来天,很快就转移目标跟隔壁一对夫妻攀家常去了。
真佩服她一大把年纪还这么有活力,好在大娘的嗓门并不算很大,混在火车咯噔咯噔的声音里也不是那么吵人。
老式的绿皮火车为了节省空间,座位是面对面的,中间一块公用的长方形桌板隔着。
姜时愿对面的女人就安静得多,将包袱紧紧抱着放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