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不觉,面包车回到巷子口。
郑煦臣手里抱着矿泉水,没法牵她,陆矫没再闹情绪,老实巴交的跟在他后面,跟随着男人高大的背影,每一步都稳扎稳打的,为她开辟一条出路。
回到出租房,郑煦臣先拆开矿泉水的包装,拿出一瓶到厨房加热,而后给她按照计量准备药片,塞到她手里。
“水烧开晾凉自己吃。”
弄完这些他才走到沙发前,打开小太阳,将身上的衣服脱得只剩保暖套,拿起手机操作。
“明天我得起早没工夫伺候你,巷口右转一百米有早市,想吃什么自己买。”
郑煦臣给她转了两千块钱生活费,在输入密码的时候犹豫片刻,他想陆矫从小锦衣玉食,给少了肯定不够花,外面针对小姑娘的坏人太多,难保她经不住诱惑,走下坡路……
郑煦臣果断退出支付界面,加了一千才切换输入密码。
“这些钱你看着花,不够随时跟我说。”
陆矫的手机‘叮咚’一声,她知道郑煦臣给她转账,但没想到会给她这么多。
三千块,他要送多少货,跑多少外卖才能挣到?
如果他经济宽裕,也不至于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凑合!
“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陆矫之所以问,是出于对他本能的关怀,不想他因为自己太吃力。
结果郑煦臣看她的眼神满是戒备,不冷不热的抛出一句:“大人的事情少管!”
得,这是以为她觊觎他那点儿工资,把她当贼防?
陆矫鼓着腮帮子,脱口而出道:“整的好像谁会偷你钱一样,藏那么紧!”
郑煦臣没理她,大概是真的太累,扯开棉袄躺下去,疲倦的轻鼾便响起。
热水壶咕噜噜响个不停,陆矫过去查看才发现,上面的盖子盖不紧,根本不会跳闸。
她立刻拔掉电源,接了半碗,用嘴吹到温度合适,把药吃下去。
后半夜,寒风从窗户缝隙冒进来,空旷的房间贯着不一样的冷,陆矫哆哆嗦嗦的钻进被窝,在周身都被暖意包裹里,却无心入睡。
尽管她被父母忽略了十九年,可生活在那栋别墅里的生活是安逸的,她从来没有为钱发过愁,也没有吃过一点儿外在的苦。
从昨天父亲突然被抓走,她在一夜之间,从衣食无忧到寄人篱下,这种庞大的落差就像是经历过一场噩梦。
而最让她绝望的是,郑煦臣和她说好好读书,才有好的未来。
这些年里她一直希望被父亲多看见,得到他的肯定,立志成为像他一样的人,就连大学专业都选择了政法。
家人留有案底,她的政审直接被堵死,除非父亲被无罪释放,否则她面临的,就是没有光的前途。
陆矫从过去的回忆里抽取父亲留给她的印象,虽然他不是一位合格的父亲,但他的三观和人品,不会犯这么重的罪。不说别的,就凭郑煦臣这样踏实又正直的人,能成为他的忘年交,就足以让她心里留守一丝期待。
也许,父亲是被冤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