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贾珣此言,戴权的面上也是闪过一抹复杂,他轻叹一声后朝贾珣回道:
“宁荣二府倒是一切都安好,只是…”
“只是什么?”
贾珣不禁皱眉看向戴权问道。
他原本听闻京中一切安好之后心中原本安稳下来些,可戴权那声可是让贾珣心中顿感不妙起来:
果然在自己离京之后,又有宵小之辈开始作乱起来!
见贾珣周身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戴权也不禁开口劝慰道:
“倒也并非什么大事,只是王子腾的一些个小把戏耳,等珣哥儿你回京后翻手便能解决此事儿。”
贾珣并未再回话,只是看着戴权,等待着他接下来的回复。
只听戴权喝了口茶水后继续解释道:
“我尝听闻这荣国府的二姑娘与你素来是兄妹情深,先前你为了二姑娘杀了其奶娘一家的事情便是连皇爷也有所惊动,皇爷还曾因此言你颇有情义。”
“我那二妹妹怎么了?!”
贾珣深呼了一口气,接着朝戴权问道。
戴权见此情形也是眼中闪过一抹赞许,他自然是知道迎春对贾珣的重要,当下贾珣能安稳下心神已经非常人所能及也。
“莫要担心,如今乃是那王子腾作妖逼着贾家让荣府的二姑娘与孙家结亲,估计待你近日回京后这婚事也成不了。”
戴权朝贾珣解释道。
“孙家?”
贾珣的脑海中不禁有了一个名字慢慢浮现出来:
孙绍祖!
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此人凶狠残暴,在原著中硬生生将迎春给凌虐致死。
原本贾珣以为自己的出现能让整个红楼中原本悲痛的结局都得到改变。
却不曾想,这迎春之事却又借由王子腾之手发生了!
“这王子腾本就心胸狭隘,不过是借由此事报复你呢,动不了贾家的根基。”
戴权朝贾珣接着笑道:
“这京里聪明人谁不知道那荣国府二太太是被你给弄死的,可奈何这悼词是王子腾亲自书写,旁人见没法子借机生事儿,便只能骂一骂王子腾软弱无能。”
贾珣听闻戴权的话也是心中有数,这王子腾是从自己这丢了面子,来趁自己不在京师报复挑衅自己的。
“这孙家可也是跟着王家的?”
贾珣思忖片刻后,挑眉朝戴权问道。
面前两人都不是傻子,贾珣这话一说出口,戴权就知道了他的用意。
只听戴权意有所指的朝贾珣回道:
“自然如此,若非是这样,那孙家又何必冒着得罪你荣国府的风险要求娶你那二妹妹?”
“这孙家每年从私盐里面拿的银子可也不算少。”
且说即使是贾珣离京,可他在这京城内留下的威名那也不是孙绍祖这等人能忽视的。
若不是要依靠着王子腾这层关系,孙绍祖乃至是孙家又何至于冒这个险?
听闻此言,贾珣也觉得这极为有道理。
原著中,自己的父亲贾赦可是借了这孙家五千两银子,也是实在没法子还上,这才拿迎春抵债的。
想来若不是跟着王家赚了不少黑心银子,那这孙绍祖又哪来五千两借给贾赦,可以说原著中这时的孙家要比这破空壳子贾府还要富裕很多。
“既然如此,那便等会叮嘱我们的知府大人一并将供词给写下来罢。”
贾珣眼中闪过一抹阴冷,回京后只要靠着这些个供词,他便能将这些个混账东西通通都杀个干净。
“也不知道如今的京中是个怎么样的情形。”
贾珣在心中暗暗思忖着,如今江南之事大抵上都已经被平息,只待收拾最后的首尾。
他如今对京城的念想也是愈发的强烈起来。
这些天,不论是赶路还是与盐商、甄家斗智斗勇,贾珣真是难得睡个好觉。
此时此刻,他便想回到自己的梨香院中静养个几天。
可是树欲静而风不止,不知道回京后还能闹出什么风波来呢。
……
此时此刻的京城中,王子腾自然是不知道自家府上已经是危在旦夕,他今日心情颇好。
前几日,那媒婆上门已经将贾迎春的八字与孙绍祖的相合,甚至连婚期都给定了下来。
“来看我这字写的如何?”
王子腾朝边上前来禀报的心腹小厮笑着问道。
只见这“喜结良缘”四字此时此刻倒显得极为讽刺,谁人不知道那孙绍祖的品行,迎春嫁给他能算什么劳什子的良缘?
那心腹虽然心中也是颇为怪异,可依旧是极为给面子的夸赞道:
“老爷这写的简直如同那王羲之活过来了一般。”
“你这泼才倒是抬举我,我哪比得上那书圣。”
王子腾轻笑着朝自己的小厮回道。
而后王子腾便招呼那小厮重新给自己铺上一层宣纸,一边继续题字一边不经意的问道:
“你今个来我这儿是有何事要同我说?”
那小厮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极为恭敬的朝王子腾禀报道:
“回禀老爷,荣国府的表少爷来了!”
听闻是荣国府来人后,王子腾题字的笔狠狠的顿了一下,在宣纸上染出了一片墨渍。
可随后听到是表少爷之后,他紧蹙的眉头这才慢慢松了开来。
“是宝玉来了?”
王子腾深吸一口气朝下边那小厮问道。
他的眼中满是复杂,饶是以王子腾的性子,在想到王夫人之死时也有几分不敢面对宝玉。
他沉默了片刻后,突然又想到什么似的,眼中冒出一道精光,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朝下边小厮吩咐道:
“既然他来了,便传进来罢。”
只见他身上穿着一件半旧的月白纱衫,皱巴巴的,那衫子原是极轻极薄的,如今汗透了,便贴在身上,越发显得他身材削瘦。
再看他那一头头发,并不曾好生梳理,大半的头发都松下来,披散在肩后,面上的胡茬也未曾打理,显得极为杂乱,那双眼睛更是呆愣愣的没了以往那种神韵。
只见宝玉一瘸一拐的慢慢走进王子腾的书房内,极为吃力的朝王子腾见礼道:
“见过舅父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