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稚心中掠过这几个字,身体已经在战斗直觉的驱动下再次做出闪避。
狼的第二次扑击来得极快,甚至出现利爪撕开空气的声音。南稚侧身一避,爪尖擦过她的腰侧,温热的感觉伴随刺痛瞬间漫开。她顾不上看伤势,顺势向后撤出两步,伸手从地上抄起一根锈蚀的钢筋。
钢筋很沉,她单手握着略感吃力。
狼落地后没有停顿,四肢一弓,第三次扑击接踵而至。
躲不开了。
南稚心中莫名闪过这个念头。
战斗直觉在她脑中给出一条清晰的路径。她看准了狼扑来的角度,在最后关头矮身下沉,同时将钢筋斜向上刺出。
钢筋的尖端没有刺中狼的腹部,只是擦着它侧腹的皮毛划过,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但这一击改变了狼的扑击轨迹,它越过南稚头顶时,后爪的利爪勾住了她的肩膀,将她整个人带翻在地。
南稚的后背着地,剧烈的震荡让她的眼前一阵发黑。她能感觉到肩膀上多出三道灼热的伤口,血液正在迅速浸透风衣的内衬。
狼转过身来,赤红的眼睛重新锁定她。
南稚躺在地上,钢筋还握在手里,但她的手臂在发抖。力量差距太大了。战斗直觉能让她看清攻击的轨迹,却不能给她与之匹配的力量。
而就在此时,南稚的余光中突然出现了极其震撼的一幕。
漫无边际的黑雾正在弥散,它吞没着数不清的破败的建筑。而另一边,变异狼正在虎视眈眈。
南稚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她当机立断,将钢筋扔在一边,拔腿就像那片黑雾跑去。
生死总会激发人的潜力,南稚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下一秒就会跳出胸膛。
那只变异狼果然追了上来。
变异狼的喘息声几乎贴着她的后颈扑来。热烘烘的腥气混着涎液的酸腐味,距离近到南稚甚至能感受到它牙齿间气流涌动的节奏。
她不敢回头。脚下踩着碎石和碎玻璃,鞋底传来无数次打滑的触感,但她凭借着战斗直觉赐予的那一线清醒,每一次都在即将摔倒的瞬间重新稳住重心。
黑雾就在前方。
那团东西没有形状,没有边界,南稚眼睁睁看着一截突出的钢梁被雾气包裹,然后那片区域就消失了。
她跑得更快。
变异狼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扑击的劲风已经掀起了她散落的发丝。
南稚在这一刻做出了判断。她没有向侧方躲闪,反而猛地向前扑倒,整个人贴着地面滑出去。碎石划破了她手肘的皮肤,她顾不上疼痛。她在扑倒的瞬间,南稚没有回头,而是左手探进口袋。
那里什么都没有,但她动作的幅度足够让那匹狼以为她要从口袋里掏出什么东西。她猛地向前一甩。
那匹狼果然上当。它的视线跟着那一道抛出的轨迹偏移了半个身位,它朝那个方向扑去,同时前爪落地的位置已经越过了南稚的身体,恰好站在了黑雾边缘的碎石堆上。
南稚在同一瞬间向后仰倒,整个人朝黑雾相反的方向翻滚出去。
黑雾的边缘像活物一样向上一卷,无声无息地裹住了那条狼的后腿。
变异狼的反应极快,它瞬间弓起脊背,前爪刨地想要挣脱。但黑雾攀附的速度更快,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雾气深处拽着它,一寸一寸地将它往后拖。狼发出了一声短促而尖利的嚎叫,它的后半个身体已经被吞了进去,前爪在地面上抓出四道深深的沟痕,碎石向两侧飞溅。
南稚飞快后退。
黑雾还在扩散,但速度似乎慢了下来。在吞噬那只狼之后,懒洋洋地停止了扩张。
狼的最后一声嚎叫从雾中传来。
那片区域重新归于沉寂。
南稚的胸口剧烈起伏,她半跪在地上,单手撑着膝盖,另一只手摸了摸自己肩膀上的伤口,指尖全是温热的血。
她站起来,又退了几十步,直到确认自己与黑雾之间隔了足够远的距离,才停下来。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幕。